韩信吃着羊腿肉。
大口大口咀嚼着。
顺势取出些马奶酒。
此刻是感到舒爽不已。
其余将士们围着篝火，吃着烤肉。
陈平则始终慢条斯理的吃着。
他是一边吃一边记录。
这支大月氏部族人数并不多，他已经问过胡戎，就和他们猜的差不多。白马君长逃至大月氏王庭后，将秦国来犯的消息告知五部翕侯。经大月氏王决断，便打算将各部勇士抽调回王庭。同时派遣锐骑通知匈奴，告诉他们可共同抵御秦国。
也正是如此，五部翕侯自各部开始抽调精锐勇士。他们这支就没剩下多少精锐，而后就被秦国瞬间冲毁。
部内的战马牛羊加起来足有五千多，韩信这边是压根吃不完。还有很多珍藏的金器玉石，陈平便全都记下，同时给骁勇作战的将士们赏赐了些。
“禀将军，最后就剩下几十余胡戎稚童。”黑牛抬手作揖，浑身都是血腥味，低声道：“敢问将军，现在该如何做？”
“还用问我？”
“高于车轮的就杀。”
“他们没有车轮高……”
“那就把车轮放平了再测！”
“咳咳咳！”陈平在旁急得直咳嗽，当即摆手道：“秦国是王者之师，就算面对这些胡戎，也不能如此造杀孽。这些稚童没有任何威胁，便放过他们。后面就给他们留下些牛羊，不必再操心。”
“那行吧。”
韩信这才点了点头。
陈平面色如常，轻声道：“韩将军应该知道，我是道家中人，喜好黄老之术。若造太多杀孽，必会祸及子孙。就像王老将军此前也曾说过，夫为将三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必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
“嗯。”
韩信点了点头。
就这么些胡戎稚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杀与不杀其实都行。
只是这一路上，韩信见过胡戎的残忍。他们是苟利所在，不知礼义。所以很多生活习惯都是为了生存，和中原截然不同。比如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馀。贵壮健，贱老弱。
草原讲究个适者生存。
老人没有价值便只能等死。
就算吃饭也只能吃壮劳力剩下的。
还有父死，妻其後母。
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
韩信曾遇到个燕国妇人，被个匈奴人玷污生下个孩子。后来她的继子又娶了她，让韩信是发自内心的厌恶，毕竟这种事也算是有违伦理。
这些年来胡戎屡屡南下，杀害边民，劫掠女子。这些事韩信也都知道，对这些胡戎也都是痛恨无比。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大开杀戒。
“将军，那些头颅也都已堆好。”
“足足有上千颗！”
“我们还用夯土堆积而成。”
“嗯。”韩信点了点头，平静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或许会觉得本将残酷。可本将现在就得告诉你们，草原上就是这规则。寇可往，我亦可往！”
“这些尸骨以后就堆起来，我将此命名为京观，就是用来震慑胡戎的。像胡戎彼此间有何会有冲突，我听人说过，头曼的父亲就曾败给大月氏。他的头盖骨便成了大月氏王的战利品，甚至成为对方的酒器，用来盛酒。”
“还有这种事？”
“你们问问陈君子就知道了。”
陈平微笑点头，淡淡道：“嗯，确实有这些事。你们很多人虽在边疆戍守，可对胡戎并不了解。他们惧怕的不是仁政，永远都是箭支。”
“我被困在匈奴时，曾经经历过场寒冬。老人身上几乎就没什么遮掩，厚实的羊皮都盖在年轻人身上。老人被挡在最外面抵挡风雪，而青壮披着羊皮被围在最中间。”
“还有这种事？”
“他们没有父母吗？”
将士们议论纷纷。
他们对胡戎的习俗确实了解不多。
陈平认真点头，继续道：“你们可知道，我当时看到感觉像什么吗？那不是人，就像是羊群！那些老人便是羊群最外面，每年寒冬都会有无数老人被饿死冻死。这就是胡戎的生存方式，也是他们都要经历的。”
“嗯。”
韩信附和着点头。
这些事他也是有所耳闻。
陈平面露微笑，认真道：“所以，秦国此次会选择发兵。秦国带来的不仅仅只是战争，还有全新的礼教和律法制度。我们不是来侵占他们的，而是来帮他们的。”
“有道理！”
“陈君子说的太对了！”
陈平笑了笑。
他说这些，只是为让这些人心里好过些。这些将士有很多都是新兵，他们是头次上战场。要是面对凶狠的胡戎，他们其实不怕，但要是面对那些没有任何还手余力的老弱妇孺，他们就没法子了。
如果是按照王离的战法，他们确实可以徐徐图之。这些胡戎俘虏，同样也能成为秦国的奴隶，后面还能派人运至长城，负责干苦力。
可问题在于，韩信这支奇兵就没多少人。总共就只有万人，而且没有携带任何粮草辎重。如果俘虏过多，反而会拖累他们的速度。所以为了确保闪电战能够成功，韩信就只能出此下策。
虽然杀了很多人，可这都是值得的。
“陈君子，此次伤卒约莫有三十余人。有很多都是被他们用箭支射伤的，现在都得到了救治。有两名伤势比较严重的，目前还未苏醒。”
“好。”
陈平点了点头。
看着忐忑的医师，继续道：“大概多久，能全部恢复？”
“就算恢复，也最好别上马征战。”
“我问你需要多久。”
“起码得要一旬……”
“就把他们留在这。”韩信淡漠摆手，“留下名百将，带着百人照顾他们。再给他们留下土雷，等遇到危险，起码能和他们同归于尽。”
“算起来，乌倮的人很快就能抵达。届时正好把这些伤卒带回去，如此也就不必担心了。”
“将军英明！”
陈平笑着抬手。
这些事韩信早早就已准备妥当。
遇到伤卒后该如何做，他都很清楚。
主打一个的就是不能拖累速度！
一切都要以速度为准！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大月氏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