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更)新年快乐

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学生们期待的寒假假期。

成绩在放假前就出来了,乔延曦重新拿回自己的第一宝座,傅初晨只能屈居第二。

在春节前夕,《少年天才》也播到了最后一期。

乔延曦现在的人气比刚开始翻了几倍,微博粉丝已经有小几百万了,关注也渐渐多了起来。

网友们准时守着晋江tv,甚至还有人搞起了投票,猜测最后的赢家究竟是谁。

其中乔延曦和傅初晨的票数几乎是两骑绝尘。

可是等到节目开始,大家越看越觉得奇怪。

前面没什么问题,到了后半段,这两位网友公认的种子选手看上去明显心不在焉,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另一个选手,连最基础的题目都答错了。

什么情况???

弹幕微博论坛到处都在讨论。

【不是吧不是吧,都最后一期了还在梦游呢?】

【我现在的表情就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我上我也行!!!】

但是对于cp粉来说,他们关注的重点更多的是在少年的嘴角,尽管用了粉底液做遮掩,也不可能瞒得过这群火眼金睛的网友。

“……”

乔延曦看到评论提到这个,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来告诉我,傅傅的嘴角怎么回事?】

【肯定是被乔乔咬的!!!】

【啊啊啊啊他们竟然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这种事,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

乔延曦:“……”

乔延曦突然觉得有时候太会脑补也不是一件坏事,就让他们误会下去吧。

至于她的清白……没了也就没了。

退出微博后,乔延曦点开微信找到傅初晨的对话框,没忍住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真是为了你牺牲太多。】

债主:【?】

雪越下越大,乔家别墅的院子都落满积雪,窗户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乔延曦靠坐在房间的飘窗台上,推开窗。

既然放假了,她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学校。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们要去乔家祖宅,陪乔奶奶一起吃年夜饭。

乔延曦来s市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位奶奶,或者说,从她记事起都不曾见过,也没有丝毫印象。

至于其他的亲戚,更不用说。

对乔家其他人来说,乔延曦同样是陌生的。

乔家祖宅在老城区,白墙乌瓦青灰石板的弄堂里。

这一片都是这种老建筑,古色古香的味道,让人仿佛穿越到了七八十年代。

祖宅房子很大,大概是翻修过了,并没有老旧的感觉,处处透露着干净和典雅。

听见门口的车声,一个年轻女人漫不经心开口:“听说那个大小姐被接回来了。”

有人搭腔:“那姓谢的岂不是该哭了。”

“现在接回来,明显是准备当继承人养啊……到底是亲生的。”

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他们及时收了声,换上一副笑脸开始寒暄。

“来啦,快进来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女人递上茶杯。

谢雨静含笑道谢,只是嘴角的弧度却很淡。

“这就是乔乔吧,都长这么大了,”女人又把目光移到后面,“比婳婳还漂亮呢。”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就是那个什么天才的节目,乔乔真厉害啊,像你妈妈。”

乔延曦没应声,余光瞥见谢雨静悄悄捏紧了杯盏。

女人看上去并不像那种心直口快大大咧咧的类型,这时候提到秦之韵,只能是故意的。

乔延曦不想参与她们的斗争,也很烦别人拿她当枪使,微微皱了皱眉:“……你是?”

女人尴尬了一瞬,说:“我是你小姑姑。”

谢雨静轻描淡写补充:“不是亲姑。”

那大概就是乔珩的表妹之类的角色,乔延曦点点头,喊了声:“表姑。”

女人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个“表”字,脸色变了变,忍着谢雨静看戏般的嘲讽眼神,应下了。

……

年夜饭要到晚上才吃,现在时间还早。

乔家的小孩不多,加上乔延曦和乔婳总共也就四个,大人们上楼聊天打牌,一楼大厅就成了他们的专属。

乔婳不是第一次来了,显然对这很熟悉,拿起遥控器就准备调台。

结果被另一个少年抢先一步,他手按着遥控器,扬起一双桃花眼,语气很欠:“你是不是又要放那些弱智卡通,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乔婳果然炸毛:“你说什么——”

“那个是动漫!不是什么弱智卡通,你不要乱说!”

可惜她还是抢不过他,只好回头寻找乔延曦的帮助:“姐,你看他。”

乔延曦:“……”

说来也神奇,刚开始乔婳和她别别扭扭,连说一句话都困难,现在却能自然而然抱着她胳膊撒娇。

……虽然乔延曦很铁石心肠就是了。

少年也跟着把视线转到她脸上,懒洋洋问:“你还记得我不?”

“乔子暮。”

“啧,没礼貌,要叫哥哥懂不懂。”

“不懂。”乔延曦本来不想管他和乔婳的,不过看他这么欠揍,还是决定出手制裁一下。

乔子暮这会儿正坐在一张摇椅上晃晃悠悠,乔延曦面无表情踢了一脚,整个摇椅往后倾斜,就在他后脑勺快要接触地面时,又弹了回去。

他口中憋着一句脏话。

重新坐稳之后,乔子暮心有余悸地挪远了一些。

本来他抢遥控器是想看体育频道的,不过现在嘛……

看着少女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忽然有了个主意。

一分钟后,墙上的电视开始播放《少年天才》第一期。

乔延曦:“……”

杀了他吧。

要不然就杀了她。

一共十几口人,齐齐围坐在一张原木色的圆桌上。

乔奶奶自然是坐在首座,威严的目光从乔延曦身上掠过去,没停顿太久。

“开动吧。”她的语气淡淡。

看出了乔奶奶对乔延曦的态度不算亲近热络,餐桌上的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谢雨静明显松了口气。

最开始乔珩说要接乔延曦回来,她是极力反对的。

乔婳本就不是亲生的,由于她之前的过分溺爱,导致小姑娘现在学习成绩普普通通,琴棋书画也没学会几样。

以前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还好说,现在多了个乔延曦,难免会将两个孩子进行对比。

乔延曦的表现确实也非常出色。

……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的性格太冷太傲,不讨乔珩和乔奶奶的喜欢,再优秀又如何。

谢雨静最担心的就是乔延曦会分走乔珩对乔婳的喜爱,会让她们母女俩在乔家没有立足之地,为此一直寝食难安。

如今总算放了心。

吃到一半,那个女人又开始作妖。

逢年过节长辈们最喜欢问小辈的就是谈恋爱没有,结婚没有,年纪小一点,那必然是要关心成绩的。

“看节目乔乔应该是个小学霸吧,这次期末考了全班第几啊?”

乔延曦:“第一。”

女人惊讶了下,又笑问:“这么棒,那年级呢?”

“第一。”

“……”

这下整个餐桌都鸦雀无声了。

压力瞬间给到了乔婳和乔子暮这两个年龄和她相仿的人。

乔婳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乔子暮则是嘀咕着:“怎么又是个年级第一……”

其他大人表情各异,有惊诧,有佩服,唯独乔奶奶的神色古怪,嘴唇蠕动,年过花甲却依然清明的眼珠颤了颤。

她想起了当年,秦之韵把女儿带走时说过的话。

——“乔乔跟着我,我自然会尽全力培养她,未必会比你们所谓的豪门养出来的孩子差。”

她说的对。

她确实把乔延曦养得很好。

乔奶奶的目光越过半张圆桌,细细打量着少女。

乔延曦似是有所感应,抬睫看过来。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还有眼神,都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乔奶奶没有留宿他们,吃过年夜饭后,就各回各家了。

乔延曦习惯性待在卧室,刚洗完澡,已经十点多了,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

债主:【你现在在哪?】

曦光:【家。】

债主:【……】

债主:【废话,就是问你在哪个家】

乔延曦直接给他发了定位。

债主:【想不想看烟花?】

现在城区早就下达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指令,上哪儿看烟花。

乔延曦想了想,给他发了个烟花的表情过去。

绚烂的花火从她的聊天气泡窜出,在屏幕上方绽放开。

【你说这个?】

屏幕那头的人似乎对她无语了,沉默了好久才回复:【不是。】

……

乔延曦已经洗过澡,其实不太想出门,也懒得换衣服,就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长长的羽绒服,踩着拖鞋下了楼。

客厅灯还亮着,谢雨静看到她要出去,问了句:“这么晚了要去哪?”

“同学找我有事,”乔延曦抿了抿唇,“很快就回来。”

院门外,傅初晨就靠着石柱等她。

见到少女这个造型,他扬了扬眉:“你就这样下来了?”

乔延曦不以为意:“你说的烟花呢?”

“喏。”傅初晨递给她一盒仙女棒,又从口袋摸出个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他点燃了一根。

乔延曦:“……”

就、这?

金色星火在夜色里四散,暖黄的光打在少年脸上,显得格外有氛围感。

乔延曦看他两眼,伸手接过来。

傅初晨又给她点了一根,乔延曦就拿着两根仙女棒面无表情看着他。

傅初晨忽然勾了勾唇,笑了。

“你笑什么?”

“唔,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画面还挺值得记录下来,”傅初晨捏着手机晃了晃,“要不给你拍个照?”

乔延曦:“……随便你。”

于是傅初晨还真打开相机将摄像头对准了她,“咔嚓”一声。

“拍的怎么样,给我看看。”

“等一会儿。”傅初晨手指按着屏幕,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

乔延曦直接探头过来。

画面定格在少女微微抬头的那刻,周遭光线昏暗,唯独她手里的花火明亮,在眼底投映出光点。

色调是温暖的,但她本人的气质却很清冷,融合在一起,反而有种特别的感觉。

傅夫人是学摄影的,在她的熏陶下,傅初晨的拍照技术自然也不会差。

照片确实很好看。

只是……

怎么成了他的锁屏壁纸???

傅初晨:“我拍的照片,我设成屏保有什么问题吗?”

乍一听是没问题的。

确实有很多摄影师会把他们满意的作品设成背景壁纸之类的。

但问题是——

“这是我。”乔延曦指着他屏幕上的脸。

少年耸肩:“我拍的。”

“……”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

乔延曦回头看了看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楼,对傅初晨说:“烟花放完了,我要回去了。”

傅初晨点点头:“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乔延曦回想了一下,“谢谢?”

少年唇角抿得平直。

乔延曦看了看,发现之前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僵持半分钟,傅初晨似乎妥协了。

“算了,”他往前半步,屈指弹了弹她额头,嗓音低缓,“新年快乐,进去吧。”

乔延曦明白过来,也认真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傅初晨目送她走进院子里,垂头笑了一下,低低的笑声在夜色里荡漾开来。

……就为了这一句话。

他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这四个字而已。

乔延曦准备进门的时候停了停脚步,抬头,正好和二楼露台上的乔婳来了个四目相对。

三分钟后。

乔婳出现在她房间。

乔延曦脱了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你刚才都看到了?”

“看到了,”乔婳点点头,给自己嘴巴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过姐你放心,我不会和爸妈讲的。”

乔延曦瞥她一眼,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坐吧。”

小姑娘“噢”了一声,走过去乖巧老实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上课听讲的坐姿。

“……”乔延曦有点无语,“放松一些,我又不会对你干嘛。”

乔婳瞬间仿佛没了四肢,瘫坐在椅子上。

“你来找我有事?”

乔婳小鸡啄米点头:“姐,我想让你给我补补课。”

乔延曦:“……”

幸好她现在没喝水,不然绝对会喷。

今天去祖宅过年的时候,乔婳听那些大人对乔延曦的各种称赞,心里还很骄傲。

——厉害吧,这可是她的姐姐呢。

可是听到后面,那些人把她拉出来比较,明褒暗贬。

乔婳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确实很不舒服,尤其晚上回来后,谢雨静又把她关在书房教训了一顿。

大意是说她不争气。

谢雨静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最凶也不过如此。

乔婳也不想让妈妈失望,也不想别人提起乔延曦,说她怎么有个废物妹妹。

……

“你想补哪块?”乔延曦问。

乔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字:“都……”

“……”

乔婳比较偏科,将来肯定是学文的,所以乔延曦就先不考虑她的物理了,开始从英语给她补起。

盯着乔婳背单词背到凌晨两点,乔延曦实在困得不行,还要给她纠正语法错误。

“要不今晚就到这?”

乔婳通宵追剧习惯了,是熬夜小能手,跟乔延曦这种养生选手不同。

“嗯。”乔延曦决定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临走前,乔婳看着少女冷淡而困倦的侧脸,没忍住开了口:“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乔婳顿了顿,“连初晨哥哥都对你……那什么。”

乔延曦闻言,抬了抬薄薄的眼皮。

“那你知不知道,”她声音轻轻的,“我其实也很羡慕你。”

虽然乔婳也是重组家庭,但乔珩一直很宠她,更不用说谢雨静对她的爱。

她衣食无忧,有父母的关怀,是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任性又娇气,每天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学习成绩不理想怎么办——

即便真的考得不好,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惩罚。

她们从小接受的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秦之韵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优秀的代价沉重得令她几乎喘不过气。

秦之韵告诉她女生一定要独立,不能依靠任何人。

她很努力地做到了。

来s市的第一天,看到乔婳的第一眼……

乔延曦就很羡慕。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父亲撒娇,无所顾忌地黏在母亲身边,做什么都行。

……明明她也很渴望这样啊。

寒假总是很短暂。

开学之后,要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做准备,学习压力又增长了不少。

平时课间爱去操场打球的男生都不怎么去了,就连宁萌也减少了微博冲浪的频率,每天抱着课本背来背去。

这天,宁萌忽然问她:“乔乔,你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你这问的什么废话,乔姐当然是要上清大或b大的。”陈星宇又朝后昂了昂下巴,“傅哥肯定也一样,对吧?”

没想到傅初晨静默半晌,摇了摇头:“不是。”

“?!”

连乔延曦都惊讶地看向他。

国内目前只有这两所顶尖学府。

如果是想出国……那他应该会去读国际班才对。

她之前没问过傅初晨这个问题,也是默认了他的目标会跟自己一样。

没想到不是。

“我准备去警校。”他说。

……

乔延曦站在学校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部轮廓下滑。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想的却是傅初晨刚才说出那句话时的语气,神情……

乔延曦知道他为什么想去警校。

他大概很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要想临时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也意味着,毕业之后……

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乔延曦垂下眼,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儿,转身要走的时候,肩膀被人撞了撞。

“怎么走路不长眼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甚至有几分耳熟。

乔延曦抬头。

哦,是温娜。

她差点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物,本来是不太想搭理的,没想到对方却不肯放过她。

“你最近在网络上很火嘛,大明星,”温娜讽刺地说,“撞了人还不道歉,是不是还想被关几个小时才能长教训?”

乔延曦眼神平静,并不意外。

“是你让……”她回想了一下那两个男生的名字,发现毫无印象,索性放弃,“让他们来找我麻烦的?”

“是我又怎样,你有证据吗?”温娜哼笑一声。

“……”

乔延曦这会儿的心情是真的不怎样,忍了又忍,偏偏对方还不停挑衅。

她觉得自己实在很需要发泄一下。

于是。

下一秒。

乔延曦快步上前,温娜还没来得及问她准备干什么,就感觉后脑一疼,乔延曦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往卫生间里拽。

角落里刚好有个脏水桶,应该是清洁阿姨刚用完的。

“哐”地一声。

温娜脸朝下的被她按进水桶里,挣扎着把水桶打翻。

乔延曦顺势松了手,低头看着她满脸污水狼狈不堪的模样:“你现在也没有证据,是我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