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我靠嫩羊,我要是你们,我早拔根球毛把老子勒死了!

1933年7月,察哈尔的广袤草原上,狂风卷裹着粗粝的黄沙,犹如刀子般刮过这片苦寒之地。

当刘镇庭在天津卫把天捅了个窟窿、搅得整个华北和远东天翻地覆之际。

当关东军,在日本军方内斗情况下,向东北边境抽调主力师团时,远在察哈尔的冯奉先当然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按照冯奉先的战略部署,首战必须要首捷,打出他所想要的政治声望,鼓舞手下这支临时拼凑部队的士气。

经过方振武将军的缜密部署下,抗日同盟军抽调了五万大军,共分两路。

向察哈尔省东部的伪满军、日军,发起了碾压优势的进攻。

第一路,由西北军老将薛佳兵率领的整编第二军,负责横扫外围,主攻康保、宝昌、沽源三县。

而第二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由西北军、抗日同盟军中最能打的猛将吉鸿昌,亲率第二军主力,去啃最硬的骨头——日军重兵盘踞的察东重镇,多伦。

但事实上,此次进攻并没有如老冯、方振武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7月2日,康保城外,整编第二军前敌指挥部。

“砰!”

薛佳兵狠狠地将一个粗瓷茶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保养得当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是突突直跳。

在他的面前,站着几个灰头土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整编军师长和旅长。

抗日同盟军——整编军,虽然挂着一个军的番号,薛佳兵也费尽心血给他们筹措了充足的足月军饷,甚至从华北的黑市上搞来了一批英械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维克斯重机枪,甚至还有小口径的火炮。

但这支部队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部众多为原热河军阀汤玉麟弃守承德后,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加上临时收拢的草原马匪,以及刚刚放下锄头、连枪栓都不会拉的穷苦老百姓。

如果是之前的一个师编制,战斗力还算是勉强可以的。

但薛佳兵带部队投靠老冯后,老冯一激动,直接给了个军的番号。

薛佳兵为了扩充势力,大肆招收没饭吃的老百姓,这导致部队人数多了,装备也算的上精良,可偏偏战斗力却下降了。

眼下,这支扩编完成不到一个月的整编军,站岗放哨、打顺风仗抢战利品还行。

一旦遇到硬茬,那表现简直是惨不忍睹。

就比如眼下,他们这次面对的硬茬,偏偏就是察哈尔东部最大、也是最凶残的伪军头子——刘黑七!

刘黑七这伙人,本就是活跃在热河、察哈尔一带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绿林悍匪。

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之后,日本人为了日后侵占察哈尔和蒙古,并利用他们牵制同盟军,不仅给他们补充了大批精良的日式武器,更是将原本属于崔兴武的骑兵部队全部划拨给了刘黑七。

察哈尔东部地势平坦开阔,一望无际,简直是天然的骑兵跑马场。

刘黑七手里那上千号来去如风、心狠手辣的骑兵,仗着机动性和日械火力的优势,像群草原饿狼一样,死死咬住薛佳兵的软肋——后勤。

薛佳兵部队进入刘黑七的地盘后,一路上多次遭到刘黑七骑兵的袭扰。

即便是现在这个热兵器时代,骑兵对步兵也是有很大的优势。

每次当薛佳兵的步兵刚一展开阵型,刘黑七的骑兵就呼啸而来,打完就跑。

更让薛佳兵恶心的是,因为他的轻敌冒进,导致他的后勤辎重队,更是被这些骑兵袭扰得损失惨重,连着几天都没法把弹药和粮食送上前线。

如果不是薛佳兵一直用真金白银的足额军饷在勉强吊着士气,这队伍早就散丫子了。

接连的受挫,让在冯奉先面前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的薛佳兵,彻底压不住火了。

“咿!我尻死嫩羊!你们这群鳖孙!平时一个个吹得牛皮震天响,说自己多能打!”

“现在嘞?现在咋鸡拔毛不吱声嘞?”

“你们不是说,刘黑七就是个土匪,见到你们吓得马都不会骑了?”

薛佳兵指着这几个低着头的将领,操着一口浓重的洛阳方言,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老子真是瞎了眼,信了你们这群囟逑的话!”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手,怒斥道:“老子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大洋一分不少地给你们发着,崭新的英械给你们用着!可你们他妈的干了啥?”

“上了阵,一个个全成了软脚虾!”

“那他妈刘黑七的骑兵还没靠近呢,你们手下净他妈的,把枪管子往天上放!”

“更可笑的是,你们有些人的部队,竟然一听见马蹄子响就尿裤子!”

薛佳兵越骂越来气,眼珠子通红的嚷嚷着:“来来来,你们自己说,你们对得起老子吗?对得起冯总司令吗?对得起全国老百姓对咱们同盟军的指望吗?”

骂到最后,薛佳兵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咿,我尻嫩羊啊!我要是你们,我早拔根鸡扒毛把老子勒死了!”

“恁们都自己说说,老子要你们这群废物有啥用!”

面前的几个师、旅长被骂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无力反驳。

这个几个人,之前也就是团长、旅参谋长,根本就没有旅长、师长的能力。

本以为手下人多了,枪多了,就能把土匪出身的刘黑七打的到处乱窜。

可他们也不想想,刘黑七这个惯匪纵横察哈尔、热河这么多年,能没点真本事吗?

现在,这一交手,一个个都被刘黑七的骑兵给打怕了。

那帮满奸马匪根本不跟你硬拼,就专门趁你睡觉、吃饭的时候,上来袭扰你。

而且还断你的粮道,这谁受得了?

发泄完怒火,薛佳兵深吸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军这么多年,能在刘鼎山还窝在一个县城的时候,就当上洛阳留守司令,肯定也是有点能力的。

作为西北军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牌将领,指挥作战的能力也是有的。

眼下这个节骨眼,光骂人解决不了问题,眼下这群刚收编的杂牌军指望不上,必须得动用自己的底牌了!

“王孝忠!”

薛佳兵沉思片刻后,目光忽然看向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一名精干军官。

“到!”

这名军官立刻挺直了腰板,眼里霎时流露出一丝激动和迫不及待的眼神。

他正是薛佳兵的亲外甥儿,也是整编第二军中战斗力最强、装备最精良、对薛佳兵最忠诚的军属特务团团长——王孝忠。

“舅…不,军座!您有什么吩咐!”王孝忠大声说道。

薛佳兵走到军事地图前,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一个峡谷处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咬着牙狠声说道:“刘黑七那王八蛋仗着骑兵跑得快,欺负咱们的步兵。”

“好,老子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孝忠,我把军部的所有马匹都抽调给你,再给你另外拨两个迫击炮连!”

“你立刻带人,趁夜隐蔽机动到这道野狐岭的藏匿起来,等待战机!”

薛佳兵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咬牙切齿的说:“我会让通知后方再派出一支更大的辎重队,引诱刘黑七的骑兵主力来抢。”

“同时,我会派大军继续深入....”

稍作停顿后,薛佳兵转过身来,眼神阴冷的说:“一连好几次了,这群鳖孙们早就抢习惯了,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只要你们隐蔽的够好,只要你们能骗过刘黑七的骑兵,绝对可以把他们堵在这里!”

说罢,薛佳兵走到王孝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孝忠啊,能不能消除咱们后勤的威胁,就看你这一哆嗦了!”

“军座放心!弄不死这帮满奸,侄儿提头来见!”王孝忠满脸兴奋的领命,杀气腾腾地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又过了三天后,这天清晨,野狐岭。

刘黑七手下的那支上千人的伪满军骑兵大队,果然如同薛佳兵预料的那样,被一长串装满粮食和弹药的辎重大车给吸引了过来。

因为薛佳兵大部队再次深入,这群伪满军胆子更大了。

带队的伪军骑兵旅长满脸的狂妄,这段时间他们把同盟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早就成了一群骄兵。

看着那群“慌乱逃窜”的押车步兵,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马刀,嚎叫着下令全军突击,准备大发横财。

薛佳兵也确实是个狠人,为了吃掉这伙骑兵,竟然真的白白送出一个团的装备和够一个师吃的粮食。

这次得手,让这群骑兵更加骄狂了。

然而,当这伙伪满骑兵带着缴获的物资,得意洋洋的路过豁口时。

“打——!!!”

随着一声怒吼从两侧的草坡后响起,这群伪满骑兵的末日来临了!

王孝忠的特务团将士们,早已经将几十挺维克斯重型水冷机枪构筑成了交叉火力网。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响彻了整个峡谷!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通通通通通——!!!”

“咚!咚!咚!”

犹如暴雨一般的弹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大网,无情地笼罩了拥挤在峡谷内的伪军骑兵头上。

在如此近距离、高密度的轻、重机枪扫射下,骑兵的机动性成了最大的催命符。

同时,还伴随着密集的炮弹在伪满骑兵周边炸开。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伪军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了峡谷。

走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上百骑兵,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夹在中间的骑兵刹不住车,前进不了,也后退不了,整个阵型瞬间崩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通知特务二营、三营和骑兵营,随老子出击!”

眼看大局已定,王孝忠竟然下令停火,并准备亲自率领骑兵上去与伪满骑兵近战。

原来,王孝忠的特务团虽然老兵比例不少,可因为扩充也补上了不少新兵。

为了让手下新兵快速成长起来,他准备借助眼下这个士气高涨的时机,让手下那些新兵都见见血。

并准备身先士卒彻底稳固他在特务团的绝对地位,彻底压制手下那几个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