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重归故土

渤海海域。

自从张新上任渔阳太守以来,泉州港历经六十余年的开发,如今早已成为北方一个重要的航运节点。

这一日,一支约有百余艘船的船队,正在缓缓朝着泉州港口驶来。

呜......噗呲。

“嚯。”

张新站在望楼上,看着远处冒着黑烟的铁船,面色喜悦。

“看来老四这些年对工程院的支持还挺大,蒸汽船终于是造出来了啊......”

“陛下。”

姜维拿着一件羊皮大衣走了过来。

“海风寒冷,加件衣服。”

“伯约。”

张新看向已经四十多岁的姜维,笑道:“告诉兄弟们,加把劲,我们快到家了。”

“唯。”

姜维笑笑,朝着下方喊道:“弟兄们!快到家了!加把劲诶!”

“噢!!!!”

士卒们一阵欢呼,举起手中皮鞭,狠狠抽向一群负责划水的,个子十分矮小的人。

“你们滴,快快滴干活,不然死啦死啦滴!”

“嗨!”

小矮人们闻言,将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船队的速度缓缓加快。

蒸汽船似乎也发现了这支神秘的船队,掏出两面硕大的旗帜,开始打起了旗语。

“陛下。”

姜维看着旗语,“对方问我们是哪部分的。”

“你和他们说。”

张新双手叉腰,“大宣的子民们,你们的开国皇帝回来了!”

姜维咧嘴一笑,命士卒打起旗语。

“陛下,对面说我们放屁......”

“他娘的!”

张新骂骂咧咧,“把老子的龙纛挂起来,再问问他们是哪部分的?”

姜维依言照做。

“对方说,他们是河北甄氏的商船。”

“甄氏?”

张新眼里浮现出一抹怀念之色,“也不知阿宓现在还活着没有......”

“既是商船,那就不用理会,我们直接靠岸便是。”

张新船队不再理会那艘蒸汽船,绕过对方,继续驶向港口。

“船长,我们怎么办?”

甄家的商船之上,一名水手对着一个中年人问道。

“跟上去。”

船长皱起眉头,“太上皇都死了十几年了,这又是哪来的人冒充的?”

“可是......”

水手迟疑道:“对方有百余艘船,我们只有一艘......”

“怕什么?”

船长不以为然,“他们的船都是落后的木船,追不上咱们的。”

“还有,一会找个地方放下小船,赶紧去找官府报案。”

张新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离家二十六年,他现在只想赶紧靠岸,再次踏上宣朝的土地。

很快,船队便开到了港口外边。

张新的运气很不错,此时的港口内并未停留多少船舶,十分空旷。

“靠岸!靠岸!”

最前面的几艘船只停到岸边,抛锚,放下舷梯,剩下的船依次排好队列,同样抛锚,取出梯子架到前面的船上。

“回来了!”

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发疯似的从船上冲了下来,重重跪倒在地,仰天长啸。

“嗷嗷嗷!”

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赶到港口边上,看见眼前景象,吓得转头就跑。

一千多个野人般的存在,乌泱泱的冲了过来,这场面着实有些吓人。

“你,你年轻,腿脚好。”

负责人对身旁的一名年轻人说道:“快,快去官府报案!”

“诺。”

年轻人闻言加快了步伐。

负责人回头一看,突然愣住。

那群野人并未朝他追来,而是纷纷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二十六载!二十六载!爹、娘!孩儿活着回来了!”

“哈哈哈哈!吾之功绩,远迈定远,可青史留名矣!”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芜湖......”

这些人哭着、笑着、嘶吼着,有的人还伸手抓向地上的泥土,直接就往嘴里塞。

“生于宣土,死于宣土,无恨矣!”

“这是......”

负责人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这帮野人。

正在此时,他看见一名皓首苍髯的老者,在一名中年男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舷梯。

老者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女子,女子身后又有三名少年,大的十五六,小的十一二。

这一队组合,与那帮清一色的中年野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者似乎看到了他,转头向身后的女子说了些什么。

女子点点头,朝着负责人走了过来。

负责人见是个女人过来,心下稍安。

女子近前,开口问道:“此地主官何在?”

“在下便是。”

对方毕竟有那么多人,负责人也不敢摆什么官威,客客气气的问道:“不知尔等何人?”

“我乃大宣云中公主,张果果。”

张果果微微一笑,拿出张新令牌,“你不必紧张,我们是宣武皇帝的远征军,不会对你不利的。”

“宣武皇帝?远征军?”

负责人看着令牌上的‘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心中十分疑惑。

宣武皇帝?

那不是十几年前就死了么?

谥号,庙号都上好,通告天下了。

云中公主?

没听说过这个封号啊?

还有远征军,没听说朝廷......

负责人瞪大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六年前,宣武皇帝似乎确实在代郡那边招募过士卒。

再联系到刚才那帮野人口中喊的话,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负责人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你随我来吧。”

张果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有几句话想问你。”

负责人犹豫片刻,见对方确实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壮起胆子,跟着张果果来到张新身边。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老者,虽然衣着破烂,但却气度非凡,看着挺像是那么回事儿。

“你不必紧张。”

张新一看负责人的面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朕就是想问一问,今夕是何年?”

负责人想了想,也不敢说‘回陛下’,只能含糊道:“崇文三十年。”

“都三十年了?”

张新倒也没计较他的措辞,闻言小声嘀咕道:“老四怎么还没死啊?”

“那岂不是说,我孙子做了三十年的太子?”

“唉,真是苦了他了......”

负责人根本不敢说话。

“行了,没事了。”

张新问明白现在是谁当政以后,呵呵一笑,“我知道,我们这一帮子人突然冲回来,令你很难办。”

“你赶紧上报吧,让朝廷派人来确认朕的身份。”

“不过动作最好快一点,远征军的这帮士卒跟着朕在外漂泊了二十余载,思乡心切。”

“若是慢了,他们躁动起来,朕也压不住。”

“多谢。”

负责人松了口气,赶紧溜了。

他这下有些相信,眼前这人真是宣武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