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曜和宁浩初去书房的时候,苏舒窈依然留在浅碧院。

她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神色自若地喝茶。

神情恬淡,淡然自若。

薛千亦看着她那副泰然处之的样子,自觉得心头一股气血控制不住地上涌。

在外人看来,还以为苏舒窈才是那个怀有身子,需要控制情绪的人。

“苏舒窈,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宁侯爷在我房间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宁侯爷的事?”

薛千亦质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之前不说,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你有什么目的?”

苏舒窈看着气急败坏的薛千亦,脸上无波无澜。

“薛侧妃,本宫说不说,轮得到你来指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当本宫闲得没事,每天就围着你转?薛侧妃,别自视太高。”

薛千亦咬着牙,强忍心头怒火。

早在之前,她就因为苏舒窈,咬碎了后槽牙。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咬了多少回牙。

牙齿的棱角都快磨平了。

正常人知道别人的秘密,不是第一时间利用,将对手置于死地吗?

为什么苏舒窈什么都知道,反而隐忍不发?

难道是让她栽个更大的跟斗?

薛千亦心头乱的很。

一方面担心此事败露,会让太子知晓。

一方面又担心侯爷吃亏。

苏舒窈这个贱人口风很紧,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薛千亦也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

过了没一会,有人进来,在苏舒窈耳边小声说话,苏舒窈放下茶盏,施施然走了。

郭妈妈被楚翎曜踹了一脚,之前顾不得痛。现在人走了,她才捂着胸口,靠墙蹲了下去。

薛千亦叫来丫鬟,要带郭妈妈去看府医,郭妈妈强撑着道:“侧妃娘娘,奴婢还能坚持一会儿,等侧妃娘娘休息了,奴婢再去。”

薛千亦拉着郭妈妈的手,眼眶微红:“妈妈,我只有你了......”

当初嫁进王府,带了好几个贴心的丫鬟,死的死,散得散。

就只有郭妈妈还在了。

郭妈妈回握过去:“侧妃娘娘别担心,明儿老奴让人去平国公府传话,让平国公夫人再给娘娘挑选几个伶俐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门打开,宁浩初出现在门口。

薛千亦往外看了看,楚翎曜不在。

宁浩初身后守着两个侍卫。

侍卫:“宁侯爷,王爷说了,只让你说两句话,说完就离开吧。”

宁浩初:“本侯知道。”

他看向薛千亦,淡淡道:“侧妃娘娘不必担心,今晚这事,已经解决了。”

薛千亦愣了愣。

解决了?

这么容易?

她想问一些细节,侍卫却开始催促宁浩初离开。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

宁浩初的眼神坚定、自信,薛千亦看着他的眼睛,安心了不少。

想必付出了不少代价。

侯爷对她,是真爱吧。

即便如此,薛千亦还是没睡好。

虽然极力压制,情绪还是起伏得很厉害。

欣慰的是,宁侯爷对她的真情,日月可鉴。

唯一有一点意难平,便是殿下的无情。

迷迷糊糊一整夜。

天没亮,郭妈妈就向平国公府递了话,薛千亦还没起,丫鬟就被送来了。

“侧妃娘娘,奴婢名为戚婉,侧妃娘娘可以叫奴婢阿婉。”

“阿婉?”薛千亦抬眼打量戚婉。

十七八岁左右,梳的是姑娘头。

眼睛很亮,看起来有几分伶俐。

“你是哪房的?怎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戚婉回道:“奴婢刚进府没多久。奴婢以前也是官家小姐,父亲获罪,府中女眷被发卖,是国公夫人将奴婢买了回来。”

薛千亦点了点头。

怪不得。

一般丫鬟这个年龄,早就嫁人了。

现在还梳着妇人头,想是有事耽误了。

“你家原本是哪里的?父亲获了什么罪?”

戚婉一一答了。

她家是豫州的,父亲是河道道员,负责河道运行、河堤修复。

去年水患,冲烂了不少河堤,全是他父亲管理的轄區。

父亲被判贪污,全家流放,她被买了下来。

她站在薛千亦面前,完全没有作为罪臣之女的自卑。

说话条理清晰,心态平和。

“你以前读过书吗?”

“读过,跟着家里的先生读过兵书。”

薛千亦一下就明白,为什么大伯娘会把人送来给她了。

这是个聪明的,心狠的、有野心丫鬟。

“国公夫人说了,让娘娘今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奴婢商量。”

既然是自己人,薛千亦也不藏着掖着,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

戚婉听完之后,脸上完全没有听八卦的欲望,也没有震惊,只是垂眸思考。

“娘娘,奴婢觉得,这件事,要告诉太子妃,让太子妃将昨晚的事告诉太子。”

“为什么?”

薛千亦就是担心太子知晓,瞒着太子都来不及,怎么会反其道而行,主动告之?

戚婉解释道:“昨日侯爷和殿下谈好了条件,具体什么条件,怎么谈的,我们都不清楚。

殿下答应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更别说,侯爷没和王妃谈。殿下答应了保密,王妃可没答应。

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事情发生了,就一定会有风声。

太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要是让太子查到,侧妃娘娘的声誉定然会受影响。

不如主动出击。”

薛千亦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那该怎么说?”

戚婉:“就让太子妃告诉太子,宁侯爷昨晚来给侧妃娘娘送药,被殿下发现了......”

“此事要快,在殿下透露给太子之前,尽快通知太子妃。”

薛千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头担忧一扫而空:“行,你马上进宫,告诉太子妃!”

“不仅要告诉太子妃,还要通知平国公。”

~

今日早朝结束后,楚翎曜跟在太子身后,“太子哥哥,弟弟有事相告。”

太子很是高兴,九弟难得主动找上门来。

两人正要携手离开,三皇子将人叫住。

“九弟,三哥也有事和你说。”

正在此时,平国公也走了过来,要和太子说事。

太子道:“九弟,要不待会儿你忙完,到东宫来找孤。”

楚翎曜点了点头。

耽误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