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玲生日当天，方筱筱一早就给她推了一个工作室，说是自己之前合作过的，化妆师给好几个艺人做过活动造型，手法特别绝，普通人约半年都约不上。
许佳玲一听就来了兴趣，两人约好下午两点过去。
工作室在三里屯附近，装修是那种冷淡的工业风，落地镜旁边打了一圈补光灯。
化妆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了许佳玲一眼就说你皮肤底子好，今天给你画个清透的，不用太浓，浓了反而压你五官。
许佳玲从化妆师开始打底到修容到画眼线，嘴上问题就一直没停过。
“这个粉底会不会太白了？睫毛是不是翘得有点假？腮红呢，腮红能看出来吗，我怎么感觉太粉了一点？”
方筱筱坐在她斜后方的沙发上，翘着腿喝咖啡，笑着安抚：“哪里假了，这叫精致，你平时不画这么全的妆，偶尔来一次，效果就是降维打击。”
专业的化妆师都会扬长避短。
等到妆造，方筱筱立马惊呼一声，夸赞道：“佳玲你自己看看，你这张脸化完妆，去走红毯都不虚的，今天全场焦点在你，我保证那个陆首长眼睛拔都拔不出来。”
许佳玲抿了抿嘴唇，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
裙子是浅香槟色，腰线收得很高，裙摆刚好到脚踝，转起来的时候像一朵缓缓绽开的铃兰。
“真的好看吗？”她又问了一遍。
方筱筱肯定点头：“你今天就是全场最亮眼的那个，那个陆首长要是还能分心看别人，我把这杯咖啡连杯子一起吃了。”
许佳玲被逗笑了，挑了个角度满意地拍张照发给李显贺，附了一句【怎么样】。
方筱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今天的装扮，低调的深V蓝色连衣裙，女人味十足，不抢风头，站在许佳玲旁边也不寒酸。
她很满意。
傍晚五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李显贺从后座下来，手里拎着礼物袋，刚站定就看见站在大堂门口的许佳玲和方筱筱。
许佳玲那身浅香槟色裙子在旋转门透出来的暖光里格外打眼，头发尽数盘着，露出整张精心装饰过的脸。
稚气中蕴着三分成熟。
李显贺吊儿郎当打趣道：“哟，这是哪位女明星，走错片场了？”
许佳玲抿嘴笑了一下，视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扫了眼车道方向。
黑色商务车后面没有其他车跟着拐进来，他的身后也没有人。
“云征哥呢？”
“他要晚一点，那边有个会还没结束，让我先过来。”
许佳玲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收了半分，嘴角压着不快，“他说了会来的吧？你之前说他答应了的。”
“答应了答应了，陆云征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他说来肯定来，就是晚一点，你别跟个小媳妇似的站门口等，今天寿星最大，高兴一点。”
许佳玲的耳朵尖红了，抬手拍了他一下：“谁小媳妇了，我就是顺便接一下你们。”
“哦，顺便接我，特意接他，懂了。”李显贺点点头，一点不正经地调侃。
“哎呀，都接都接，显贺哥你烦死了！”
许佳玲的脸彻底红了，转身就往旋转门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方筱筱说，“筱筱你帮我在这儿看着，云征哥还没到，他要是来了你给我打电话。”
话毕，拽着李显贺的袖子往里走。
李显贺被她拽着，回头朝方筱筱抬手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接着被拉进了电梯间。
方筱筱站在门廊下，目送两人直至不见后，重新把目光投向酒店门前的车道。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廊下，沈明月一边付钱，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我到了，你们呢？”
“快了，等个五分钟。”
背景音里有导航的播报声，“有人来拜访老爷子，他们俩多聊了会儿，耽搁了点时间，抱歉。”
“没事，那我在门口等你们。”
方筱筱看见有车来，下意识瞥过去一眼。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熟悉感，而后目光陡然凝住。
隔着不到二十步的距离，那张脸记得清清楚楚。
一年多没见，没什么变化，杏色衬衫被夜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卡其色长裙的裙摆微微晃动，脚踝纤细，像刚从某本生活方式杂志的插页里走下来的，好看，舒服，且从容的贵气。
方筱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之前觉得这条裙子衬得她肤色很白，腰线也收得漂亮，女人味十足，现在忽然觉得这条裙子的领口开得有点低了，腰间的链条也有点多余，怎一个俗气了得。
方筱筱心里翻上来一股她以为早就消化了的酸涩。
沈明月凭什么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所有人的目光吸过去。
深吸一口气，方筱筱上前，在沈明月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挂着表面礼貌。
“沈明月？好久不见。”
沈明月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侧身回望。
见是方筱筱，意外过后疏离地点了下头：“是挺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明月不太理解。
这里不是酒店吗，成私人地盘了？
“我不能在这里吗？”
方筱筱大方一笑，眼中透着一层薄薄的刻薄：“许佳玲的生日会，我记得你没收到邀请吧？”
“？”
沈明月：“然后呢？”
方筱筱眼中鄙夷加深。
“你不会是想来找陆首长的吧？如果是的话，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跟陆首长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大家都出了社会，今天来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人你应该也清楚，你一个外人硬凑过来，自己不尴尬，别人也替你尴尬。”
沈明月微挑了下眉，欲言又止。
方筱筱好不容易找到能挖苦沈明月的地方，所以是越说越来劲。
沈明月没机会吭声。
“我知道你跟陆首长之前有过一段，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天是他女朋友的生日宴，人家小两口的事，你跑过来掺和真不合适。”
“说真的，陆首长跟佳玲那是一个圈子的，两家知根知底，阶级这东西是跨不过去的，趁早断了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