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良和孙浩见杨旭态度坚决，也只能讪讪地退了两步。

什么？

江大汉听见“杨老板”三个字，盯着杨旭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这小子就是医馆的老板。

杨旭。

让霍家连连栽跟头的乡下人……

难怪他敢明目张胆从霍轩手里抢东西。

韩彪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臭小子就是医馆的老板。

但他嘴上不饶人，下巴抬得更高：

“你是老板？”

“行，那你给我看病。”

“我告诉你，我韩彪在东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要是能治好我，诊费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带着讥讽：

“不过你那些网上吹的医术，我看八成是花钱买的水军，骗骗那些贵妇太太还行。”

“我韩彪不信这套，你要是没真本事趁早说，别浪费老子时间。”

这时，古长风从治疗室出来了。

他一眼看见韩彪，又看了看江大汉，眉头微动。

走到杨旭身边，意味深长问道：

“这人怎么来了？”

心里清楚。

在拍卖会门外，杨旭给韩彪扎的那一针，这家伙根本没察觉。

现在找上门来，应该是巧合。

杨旭哼笑一声：

“没事，遇到一个发狂乱咬人的疯虎而已，不用管他。”

说完，转身就上了楼，头也不回一下。

意思很明显。

他不治。

韩彪暴怒，骂得更难听了：

“你他妈给我站住！你什么态度？”

“老子看得起你才让你治，你倒端起架子了？信不信我让人砸了你这破医馆？”

“……”

江大汉一个头两个大。

怨韩彪太蠢，又气杨旭这小子太狂傲。

此时心里能确定。

韩彪的怪病，就是这小子的手笔！

古长风走到韩彪和江大汉面前。

他看着韩彪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江大汉，语气冷淡：

“既然你们对我们的医术不信任，那就另寻名医。”

“门在你们身后，慢走，不送。”

说完。

他转身冲大厅里探头探脑的人摆摆手：

“都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又看向冯国良和孙浩，“你们也忙自己的去。”

很快。

大厅内又恢复原本的秩序。

韩彪气得浑身发抖，还要骂。

他扭头瞪着江大汉，吼道：

“大汉，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教训他！”

“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敢在你我面前摆谱？”

江大汉忍无可忍。

他一把揪住韩彪的衣领，把他拽了个趔趄，恨铁不成钢低吼道：

“你能不能别闹了？”

“你还想不想治好病？还想不想在东区待下去？”

“……”

韩彪被吼得一愣。

他看着江大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从来没见过江大汉发这么大的火。

江大汉把韩彪扶上车，关上车门。

头也没回，丢下一句：

“你给在这里等着。”

“……”

韩彪坐在后座，透过窗户盯着门匾上“旭仁医馆”四个字，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杨旭！

就算你治好了老子的怪病。

老子也会让你后悔，敢在你虎爷爷面前横，就是很找死！

江大汉站在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了医馆。

古长风正站在诊桌旁边翻病历。

见江大汉一个人进来，合上病历本，看着他。

江大汉走到古长风跟前，站定。

“古神医，刚才的事是我们的不是。”

江大汉放低姿态。

也做好打算。

杨旭不给治疗，古神医肯定也能治好。

“彪哥他脾气爆，别往心里去。他的病，你看……”

古长风看穿他的心思，根本不买账。

他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

“你上去问他，他不发话，谁也不会给你兄弟治病。”

说完，拿起病历本走了。

“……”

江大汉碰了一脸灰，要是搁往常，他早就让对方自己的厉害。

可现在有求于人……

站在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他攥了攥拳头。

最后还是抬脚上了楼。

……

二楼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扇窗。

杨旭靠在窗台上。

一只脚踩地，另一只脚蹬着墙壁。

双手插兜，姿态懒散。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江大汉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心中了然。

这家伙是在等人。

等自己。

知道他会上来求他……

心里的猜测也在这一刻落了地。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一个乡下来的年轻人，面对东区惩戒堂的人不躲不避，还主动在这儿等着。

不是有底气，就是不要命。

他看起来不像不要命的那种。

江大汉调整好心绪，走到杨旭跟前，隔着几步远站定。

两人谁也没说话。

杨旭始终没看他一眼。

江大汉盯着杨旭的侧脸，先开了口：

“杨老板，彪哥的病……还请你出手。”

杨旭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治。”

“……”

江大汉一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经过这短暂的两次接触，彻底把这家伙的性子摸透七八分。

沉默了片刻。

还是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

“我这人治病看心情。”

杨旭耸肩，“要是他刚在楼下没有闹那一出，我可能会出手。”

他顿了一下，咂嘴摇头：

“可惜，他蠢。”

“……”

江大汉虽然恼这家伙的态度。

但这趟来是求医的，不是来结仇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

“杨老板，彪哥的脾气我知道。”

“但他是三爷的人，你在东区的地盘上……”

他忽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本来想说“你在东区的地盘上动了他，三爷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话说威胁性太强。

对一个不吃威胁的人说威胁。

真是自己蠢了。

杨旭见他没往下说，笑得讥讽：

“咋不说了？”

江大汉知道韩彪没希望了。

他盯着杨旭的眼睛，忽然换了个话题：

“那天在黑市，你给他拍过裤腿……”

杨旭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看着江大汉，等下文。

江大汉往前走了半步，“他的腿，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杨旭站直了身子，把蹬在墙上的脚放下来，故意拍了拍裤腿。

那个动作跟那天拍韩彪的一模一样。

江大汉脸色难看。

杨旭抬起头，看着江大汉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遮掩。

“没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