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苦命的人多了。

还偏偏让蒋波碰上了。

偏偏他还喜欢上了人家。

更巧的是。

侯姚居然是医药大学的学生。

杨旭的学妹。

柳梅忽然又开口：“她手腕上的伤，就是她爸弄的？”

蒋波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嗯。”

蒋雪听完看了柳梅一眼。

柳梅微微点头，两人都没再问了。

吴雅想了想，靠在沙发背上，“你喜欢她什么？”

蒋波抬起头，张嘴想了半天。

最后只憋出一句：

“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萧欢歪着头追问。

“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从不主动找我要钱。”

蒋波放下酒杯，双手搭在膝盖上，下意识来回摩擦着，“我想帮她，给她小费她不要。”

“我想买下她所有的酒让她早点下班，她也不肯。她非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说，她不想被人可怜。”

卡座里又静了几秒。

蒋雪看着弟弟，眼里的冷意一点一点化开了。

但她还是没说话。

说得不好听，弟弟没脑子。

说得好听，没什么心眼。

柳梅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来这里放纵的人群，低喃了一句：

“这姑娘，有点意思。”

吴雅端起酒杯，跟萧欢碰了一下。

两人抿了一口，谁都没评价。

蒋波坐在那里，眼睛一直往侯姚离开的方向看。

他怕她不来。

又怕她来了被姐姐们问东问西。

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椅子上长了刺。

古长风拍了拍他肩膀，把酒杯又递给他：

“别担心，你这些姐姐们不会害你，安心看着。”

“我晓得……”

蒋波闷闷不乐地接过酒喝了一大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但眼睛还是没从那个方向收回来。

吴雅放下酒杯，看向蒋雪：

“放心吧，我会找人调查清楚侯姚的情况。”

蒋雪知道她在政府办工作，人脉广，查一个人的底细比自己派人打听精准得多。

她点了点头：

“这事就辛苦你了。”

“都是一家姐妹，不谈这些。”

吴雅摆手。

古长风手里转着酒杯，忽然开口接过话，语气不急不慢：

“学校那边也查查，她在校的表现、人际关系、有没有啥异常都摸清楚。”

这话一出。

蒋雪几人对视一眼，秒懂。

杨旭来燕京之后，背后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不仅是霍家，还是那些没露面的势力，谁都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有些巧合。

不得不防。

吴雅严肃点头，“明白。”

蒋波原本缩在沙发上，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了。

蹭地坐直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恼意：

“你们什么意思？怀疑小姚身世造假？”

“她一个女孩子，家里都那样了，你们还……”

啪！

不等他说完，蒋雪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响声清脆。

蒋波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愣住了。

蒋雪收回手，瞪着他：

“你自己蠢就算了，要是因为你，给你姐夫带来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就算我这个亲姐不找你算账，爸也会把你剁了喂狗!”

“……”

蒋波想反驳，但对上姐姐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攥着酒杯。

知道姐姐说得对。

可他不想相信小姚是别有用心的人。

可又不敢说出口。

古长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点醒道：

“小波，有些事，不能光靠眼睛和心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他又戳了戳蒋波的后脑勺，“要动脑子，分析利弊。”

蒋波知道只有家人不会害自己。

沉默了几秒。

终于点了点头。

“知道了，是我太冲动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下去，辣得他眼睛发红。

蒋雪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声音缓了下来：

“长个心眼，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萧欢、柳梅、吴雅都点了点头。

萧欢把酒杯搁在桌上，双手撑着膝盖，看着蒋波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欸，说说看看，你俩怎么认识的？不会是什么英雄救美的老套剧情吧？”

“……”

蒋波被问得一愣，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尴尬地笑了笑。

“还真是。”

“就一次和朋友来喝酒，看见有人在骚扰她。我喝多了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把人拉开了。”

“小姚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一杯酒。”

他抓了抓头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后来我从别的陪酒女那儿知道了她的情况。”

古长风笑了一声，拍了拍蒋波的肩膀，倒是没说啥。

四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得有些无奈。

谁都没再追问。

毕竟眼下没有证据。

谁也不能说侯姚的身份就是假的。

都也更不想让蒋波失去真爱。

几人正各怀心思喝着酒。

侯姚带着两个服务生过来了。

服务生手里搬着纸箱，一箱一箱摞在卡座旁边，码了七八箱。

侯姚站在箱子旁边，看向蒋雪，语气不卑不亢：

“蒋小姐，这是今晚剩下没卖出去的酒，您确定全部要了？”

蒋雪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可以下班了。”

侯姚看了蒋波一眼，那一眼很复杂。

她收回目光，朝柳梅、吴雅、萧欢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蒋雪忽然开口。

侯姚脚步一顿，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蒋雪。

“蒋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蒋雪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小波的亲姐姐？”

吴雅和古长风几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在侯姚脸上，观察她脸上的变化。

从头到尾。

她们谁也没介绍，谁才是蒋波的亲姐。

但知道蒋家情况的人，怎会不知道蒋波只有一个亲姐姐。

侯姚没有任何慌乱，脸上笑得自然：

“刚才您拧着蒋少耳朵的时候，整个酒吧都知道他姐姐来了，我很难不知道您的身份。”

说得滴水不漏。

脸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破绽。

蒋雪看了她几秒，嘴角慢慢勾了一下，摆了摆手：

“走吧。”

侯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了。

蒋波才敢出声，语气里带着不满：

“姐，你刚才那试探也太假了吧？谁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