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他低头看着苏清雪的小腹。

“这丫头……”

“真把投胎当回家传送阵了。”

苏清雪被他说得又想笑又想哭。

她轻轻打了他一下。

“不许这么说灵儿。”

刘源握住她的手。

“我这是夸她业务熟练。”

苏清雪白了他一眼。

小腹里，那道冰蓝胎息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小灵儿听见爸爸说她，十分不满地蹭了蹭母亲。

苏清雪神情瞬间柔软下来。

“她听见了。”

刘源低头。

“灵儿？”

冰蓝胎息又闪了一下。

刘源顿时笑了。

“欢迎回家。”

……

早饭时，四合院里的人基本都到了。

八位老人围着石桌。

刘念坐在苏清雪身边。

刘砚和刘姹正在抢最后一个煎蛋。

刘苏怀里还抱着那本《诸天魔界地理志》，桌边放着折叠起来的魔界势力图。

他嘴上说只是吃饭时随便看看，实际上书页都快被他翻烂了。

苏清雪坐下后，没有立刻动筷子。

她轻轻摸了摸小腹。

“告诉大家一件事。”

所有人抬头。

刘源坐在旁边，表情微妙。

苏清雪声音很轻。

“灵儿回来了。”

刘砚一愣。

“回哪儿了？”

刘姹看了看苏清雪的手，又看了看刘源，眼神变得微妙。

刘苏也沉默了。

刘念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明白了。

小灵儿又回到了母亲腹中。

秦汉山目瞪口呆。

“不是，这孩子怎么又回炉了？”

苏清雪：“……”

刘源：“……”

张青玄在旁边掐指算了算，喃喃道：

“三进三出。”

“真是三进三出啊。”

李飘然一口茶水吐了出来，总觉得这话有些离谱。

孙冰心已经站起来，走到苏清雪身边。

“手给我。”

苏清雪乖乖伸手。

孙冰心两指搭在她腕间，闭目感应。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片刻后，老人睁开眼。

表情极其复杂。

“确实怀上了。”

秦汉山忍不住问：

“真是小灵儿？”

孙冰心看他一眼。

“不是她还能是谁？”

钱九宫摸着胡子，若有所思。

“从香火去?利天，再从因果池落入轮回，最后重新投胎回清雪腹中。”

“这条传送路线……”

他越说眼睛越亮。

“如果能整理成阵法坐标——”

刘源立刻打断：

“钱爷爷，打住。”

“这是我女儿的回家路，不是交通线路。”

钱九宫遗憾叹气：“我只是在思考背后的原理。”

王振国端着茶杯，沉声道：

“喜见天神没跟过来？”

刘源摇头，

“他敢来！弄死他。”

王振国点头。

“那就好。”

陈墨看着苏清雪的小腹，温和笑道：

“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说明这孩子心里始终记得家。”

他想了想，又轻声补了一句：

“知归处，便不算迷途。”

赵神工放下筷子。

“要不要重新打一张婴儿床？”

刘砚立刻道：

“赵爷爷，小灵儿出生以后大概率还是直接会飞，婴儿床可能拦不住她。”

赵神工沉默。

片刻后，他认真道：

“那打个带阵法的。”

张青玄道：

“我再贴几张定魂符。”

钱九宫立刻接话：

“床底刻空间封锁阵。”

小灵儿腹中的冰蓝胎息忽然闪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长辈要给她打造一张“牢不可破”的婴儿床，产生了抗议。

苏清雪连忙摸摸小腹。

“别怕。”

“妈妈不会把你关起来。”

赵神工默默把“空间封锁阵”从计划里划掉。

刘源沉默半晌，终于长叹一声。

“她这是把投胎当回家传送阵了。”

苏清雪原本还红着眼眶，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又想笑又想哭。

她轻轻摸着小腹。

这一次，腹中没有普通胎动。

只有一点很轻很轻的冰蓝波动，像小灵儿在里面蹭了蹭她的掌心。

苏清雪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没事。”

刘源点头。

“没事就好。”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默默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

小灵儿回来了。

喜见天神没钓住她。

苏清雪也没有因为小灵儿被盯上而彻底失控。

当然，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刘源看了看苏清雪的小腹。

小灵儿回来之后，苏清雪与幽界、冥河之间的联系明显更深了。

昨夜在禁区里，他已经感受得十分清楚。

也就是说……

以后打开生命禁区，探索幽界，稳定小灵儿归途，恐怕都少不了夫妻之间的“钥匙开锁”。

刘源心情复杂。

小灵儿，你到底是救了爸爸，还是给爸爸加了个长期任务？

苏清雪似乎察觉到他的表情，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刘源面不改色。

“我在想，灵儿这条归途已经越来越稳了。”

苏清雪轻轻点头。

她确实能感觉到。

小灵儿这次回归以后，和她之间的联系比以往更深。

不是普通母胎联系。

而是一条从香火、?利天、因果池、幽界、冥河之间穿行，最后落回她体内的路。

她低声道：

“她不是乱跑。”

“她每一次回来，都在修这条归途。”

刘源道：

“《万古轮回诀》让她能进入轮回。”

“但真正让她回来的，不是功法。”

“是她一直记得我们。”

“记得四合院。”

“记得自己有家。”

陈墨听见这句话，微微点头。

刘源继续道：

“所以她的神道，可能不是扩张神国，也不是统御众生。”

“而是修一条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家的路。”

苏清雪心里一软。

刘念听见这句话，眼神也微微一动。

回家。

这两个字，对刘家每个孩子都很重。

她小时候去无量天找母亲，是为了把妈妈带回家。

小灵儿穿过因果池和冥河，也是为了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刘苏抱着胳膊，忽然小声道：

“你们说的像是黄泉路。”

“怎么感觉小灵儿跟阎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