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吧，你知道......东奔西跑，家没个家样。后些年.......也就是你去京赶考后，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如你所见.......西儿嫁了人，我也娶了亲！如今在青州城里做些小生意，日子还相对安稳一些。”
林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西，林县主成亲这事我知道的晚了，若是当初我在林家湾，我定然不会看着她被林奶奶卖给.........”
林东摆手，“行了，那都过去了......你也看到了，如今西儿成了亲，知秋对她和孩子那是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来，他们也十分的恩爱........你，之前的过往，也应该烟消云散了。”
莫阳心里有些酸酸的，“可，可是.......明明西，林县主她原来喜欢的人是........”
“莫阳！”
林东连忙阻止他接下来的要说的话。
“你若当我还是朋友的话，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提了。你这样只会让他们小夫妻之间，徒增矛盾........”
莫阳也知道，一切都成过往，已经无可挽回了，可他就是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啊！
那个人明明应该是他的。
陪在林西身边的男人，孩子的父亲，都应该是他。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呢，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没让爹娘早些向林家提亲。
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接受林西的心意。
后悔不该去京城赶考？
不，他不后悔赶考......
这是他毕生最大的梦想，与林西比起来。
还是仕途更为重要。
“我........”莫阳无言。
“从前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你呢？你是怎么对西儿的？”
林东想到以前，都恨不得揍眼前男人一顿。
“她辛辛苦苦，扎破手绣的荷包，被你嫌弃，丢在河里都不愿意戴........”
莫阳有些惊讶的看着林东，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自己是偷偷丢的，没有人看到啊！
“为了让你顺利进京赶考，她跑了几十里路去青河镇卖野菌子，只为了给你买支像样的毛笔，可你呢？”
他呢？
莫阳想到，那年林西怀里揣了个盒子，非要跟自己说什么有东西给他。
那会他正在为去京赶考的盘缠发愁，爹娘爷爷凑了个遍也只凑到了十两银子，远远不够他这一路吃喝住行。
他哪有什么心思听她在那里说什么礼物。
不耐烦的将她赶走不说，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你还记得当初你对她说了什么吗？”
林东看着他，眼中是失望、冷漠和说不出的......反感吗？
莫阳有些看不懂了。
“你的原话........林西，你一个粗鄙的乡下丫头，还妄想当举人娘子吗？别痴心妄想了，你对我没有一点帮助，反而只会拖我的后腿，我现在连进京赶考的钱都凑不到，你不说帮忙还来捣乱，你说我可能会娶你吗？”
“........”
莫阳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说的。
他真的这样说过吗？
“不是的东哥，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那时候西，西儿去找我时，我正在为赶考的盘缠发愁，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
莫阳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跟林东解释这些还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
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回到当初。
“不管你是有心亦或者无心，可当初你那话既已说了，就希望你能做到，永远不要再去打扰我小妹和我妹夫他们的生活，好吗？如若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听我一声劝.........莫要再执着了。”
“........”
朋友吗？
林东还会拿自己当朋友？
“对不起东哥，但是有句话我还是想问你.......西儿，她......还是原来的西儿吗？”
林东听完莫阳的话，一愣。
他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莫阳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时，却听到他沉重的声音。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她，永远是我林东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血缘至亲。”
莫阳听着他这含糊不清的回答，也弄不准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哪怕她换了一个人？”
林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喝茶。
莫阳看他在回自己，也不再言语。
安静的陪他一起坐在那。
“她是我的妹妹林西，也只是林西。”
林东起身，丢下这句话后，径直往谢之安他们那边走去。
莫阳回过神来后，叹了一口气。
算了，林东都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家都不在意，他又在意什么呢？
莫阳跟旁边不远处候着的仆人说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小厮离开了县主府。
“大人，我们是回方县吗？”
莫阳摇摇头，“先不回方县，我们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小厮有些疑惑，大人这一路带着他，越走越偏僻，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大人，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里看着好像没有人烟的荒郊啊！”
莫阳停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这里原来并不是荒郊，这里曾经也很热闹........”
就像他跟林东、林西一样。
再也回不去了。
莫阳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样子。
他都认不出了，这还是原来的林家湾吗？
“这儿，原来曾经是我的家.......”
莫阳低声喃喃道。
“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小厮听着他的话，以为他在为家乡没了而伤心。
“大人莫伤心，以后会更好了的，您现在不就在改变方县吗？总有一天，这里还是会恢复如初的！”
“会吗？”
莫阳不知道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他们之间也能恢复如初吗？
恐怕再也不会了吧！
家园能重建，人呢？
破镜还能重圆吗？
莫阳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