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戴老板明码通电:这口天降黑锅,军统背了!

金陵火车站笼在一层灰白的晨雾里。

月台两侧站满了人。

日军宪兵每隔三米一个,刺刀朝天。

汪伪警卫营把站外三条马路全封了,连黄包车夫都赶到了两个街区以外。

七点十九分,汽笛声从雾里钻出来。

月台上的官员们伸着脖子往前看。

第一节车厢从雾气里露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的脸同时变了颜色。

车厢外壳上全是弹孔。

钢板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铆钉崩掉了十几颗,窗玻璃碎了大半。

第二节车厢更难看,侧板上一道半米长的撕裂口子。

最扎眼的是暗红色的血渍。

汪伪首都警备司令田铭义站在最前面,腿肚子转了筋。

他昨晚接到电话就没合过眼,现在看着这列千疮百孔的火车,嗓子眼发紧。

车门从里面拉开。

林枫踩着军靴踏上月台。

田铭义冲上去,弯腰九十度。

“小林将军!卑职....”

话没说完。

一根马鞭横着抽过来。

鞭梢从田铭义的左眼角拖到下巴,皮肉翻开一条白印子。

田铭义捂着脸跪在地上,一声没吭。

月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锅炉泄气的嘶嘶声。

林枫收了马鞭。

他扫了一圈站台上那些低头哈腰的汪伪官员。

“丹阳至金陵一百二十公里铁路,帝国去年拨了八十万军费用于沿线防务。”

没人接话。

“我的专列在你们管辖的路段被伏击。”

“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打了八分钟。”

林枫拿马鞭指着车厢上的弹孔。

“十名帝国军人阵亡。”

田铭义跪在地上,血顺着下巴滴在月台的青石板上。

“把丹阳段铁路守备的那个伪军团长叫过来。”

田铭义的副官哆嗦着跑过去。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伪军校官制服的中年人被两个宪兵架了过来。

他腿软得站不住,被按着跪在林枫面前。

林枫掏出勃朗宁。

“你守的路段,敌军埋了炸药炸断铁轨,架了重机枪设伏。”

“你的巡逻队在干什么?”

伪军团长磕头磕得额头出了血。

“将军饶命……卑职……卑职的人手不够……”

林枫扣了扳机。

枪声在月台上弹了几个来回。

伪军团长的身子往前栽,脸朝下趴在石板上。

林枫把枪插回去,转身往站外走。

人群战战兢兢地让开一条道。

队伍最后方,一个穿着少尉军服的年轻军官低着头,随着人群往外走去。

……

山城。

军统局防空洞。

戴春风把钢笔一搁,签发了一份明码通电。

“忠义救国军苏南挺进队于丹阳段重创日寇后勤总监专列,毙伤大量敌军……”

毛以言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戴春风头也没抬。

“憋什么?”

“局座,这功咱们抢了,万一……”

戴春风把通电递给译电员。

“管他谁干的。”

“这面抗日的大旗,我军统先扛了。这叫造势。”

“可铁公鸡那边……”

戴春风冷笑一声。

“这口黑锅咱们背下来,其实是替专列上那位解围。”

“水越浑,瞎摸鱼的人就越多。”

电波飞出山城,各大报社的排字工人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

……

沪市,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李世群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一整夜,刚把三份卷宗装订完。

卷宗做得漂亮。

陈博的异常行程、周海的可疑电话记录、丁默村司机的加油单。

直指“刺杀专列幕后主使”。

万里浪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手里举着一张纸。

“主任!山城明码通电!军统认了!”

李世群一把夺过来。

戴春风嘉奖忠义救国军苏南挺进队……重创日寇……

他的手抖了一下。

桌上的墨水瓶翻了。

黑墨从瓶口涌出来,漫过桌面,浸进刚装订好的第一本卷宗。

军统抢功了。

一份明码通电,全国都收到了。

忠义救国军干的,军统指挥的。

他花了六个小时拼凑的替罪羊,没用了。

栽赃陈博周海丁默村?

人家军统已经把这事定了性。

抗日壮举。

万里浪站在门口不敢挪步。

李世群把墨水瓶捡起来摆正,用袖子擦了擦手。

“把这三本卷宗烧了。”

……

金陵,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

烟俊六的办公室在二楼西侧,窗帘拉着。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枫进来的时候,烟俊六没起身。

“坐。”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雪茄。

烟俊六把一份折好的密令推过桌面。

“天蝗亲自点的,第十三军参谋长,中将衔。”

林枫拿起那张纸看了五秒钟,放回桌上。

拿起桌边的打火机,啪地点着了雪茄。

烟俊六盯着他。

“东条和杉山元在御书房抢着举荐你。”

林枫吐出一口烟。

“那我该谢谁?”

烟俊六换了一个坐姿。

“谁都别谢,这是把你钉在华中。”

“天蝗要你盯着三笠亲王。”

林枫没吭声。

烟俊六换了个话题。

“专列的事,你怎么看?”

“山城今天发了明码通电,说是忠义救国军干的。”

林枫叼着雪茄,摇了摇头。

“抢功。”

“忠义救国军在苏南的编制我清楚,他们搞不到两挺重机枪。”

烟俊六没打断,等着他亮底牌。

“汪伪那边的走私线,一条在丹阳过江,一条在镇江转陆路。”

“我的统制委员会卡了他们半年。”

林枫把雪茄灰弹在地上。

“有人借刀杀人,用抗日的皮做走私的里子。”

烟俊六没表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查不查?”

“查。”

“但我要权。”

“什么权?”

“铁路沿线各段守备部队的人事审查权,十三军辖区内物资调拨的最终签发权。”

烟俊六把茶杯放下。

“你胃口不小。”

林枫直视那双老辣的眼睛。

“专列上死了十个人。”

“下次那两挺重机枪,瞄准的可能就是您的座驾。”

烟俊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给你五天。浙赣前线的弹药缺口三百万日元,你一并想办法。”

林枫按灭雪茄,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烟俊六开口了。

“小林。”

林枫停住。

“井上靖的问询,明天上午。你得去。”

……

第二天。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会议室被清了场,长桌两头各摆一把椅子。

烟俊六坐在主位,参谋长坐在右侧。

林枫坐在左侧,少将常服换成了崭新的中将军服。

领章上的星多了一颗,雪茄照抽不误。

井上靖带着两个宪兵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人。

唐明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走路倒是稳当。

李明诚眼神涣散,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头。

井上靖走到桌前,啪地立正,向烟俊六敬了个礼。

随手把厚厚的卷宗放在长桌中央。

“司令官阁下,华中情报课特甲级调查,第三次问询。”

他转向林枫。

“小林将军,哦不,现在该称小林中将了,恭喜。”

林枫没理他,自顾自地弹烟灰。

井上靖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李明诚的衣领,将他拽到桌前。

“李明诚,此前在水牢中交代。”

“山城军统潜伏在华中的高级特工代号''铁公鸡'',真实身份为...”

他手指点向唐明。

“其真实身份,就是此人。唐明!”

唐明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井上靖转向他。

“唐明,李明诚指认你是军统代号''铁公鸡''的高级潜伏特工,你承认吗?”

唐明歪了歪脑袋。

“承认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参谋长的茶杯端到一半悬在空中。

唐明拿手指弹了弹袖口上的灰。

“这事儿我上回在沪市就交代过了,井上大佐贵人多忘事?”

井上靖被这块滚刀肉噎了一下,翻了一页卷宗。

“既然你承认自己是军统特工,那么...”

他的目光移向林枫。

“你是否也当庭承认……”

“我们的这位小林中将,曾利用你的秘密渠道,长期向山城方面走私帝国军需物资?”

死局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