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看向首位的老程：“阿耶，卫王殿下他们要去国子监和那群儒生论道，但是他们担心对方要求比武，所以朔安弟弟喊我去帮忙镇镇场子！”
老程摸索着下巴上的短须，片刻后，轻蔑地看了一眼程处亮：“因为瑾初走了是吧？也对，有丫头在哪里需要你们这些个废物玩意，都叫了谁？”
“宝琪，段猛，房二，我们四个！”
“不够，他们高估你们四个了，看着块头大而已，真要是打架，长孙冲那样的，一个人就把你们四个挑了。”
程处亮挠挠头：“应该不至于吧，孩儿也算弓马熟稔，长孙大哥那么瘦，房二能把他举起来扔出去！”
程咬金踹了一脚还在闷头啃骨头的程处默：“老大！你他娘的是长兄！别装死行不行！什么都要老子教吗！哪天老子要是死了，你就看着他们被人欺负吗！”
程处默根本不当一回事，端起酒碗顺了顺，开口说道：“哪有那么麻烦，老二他们身板倒是养出来了，但毕竟没经过训练。
我去不就好了，我不信国子监有能打过我的，我跟大傻、段瓒、房二有点麻烦，他哥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让柴哲威或者刘仁实去好了。
我们四个能把国子监那几百号人全给挑了！反正柴令武和刘仁果也在书院上学，都是亲兄弟，到时候把胡子刮干净点就是了。”
老程一拍大腿：“好主意！”
马周晚上醒来的时候躺在程家的客房中，屋子里点着暖炉，身上盖着崭新的棉花被子，他在书院也有一床这样的被子。
每次读了一天书，躺进温暖的被窝里很快就能睡着，不过他这会在回忆，到底怎么是怎么就到了床上这回事。
上次从皇城回来之后，听完了这群孩子干的事情，马周当时听得是胆战心惊的，毕竟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就是一群最大十岁，最小三岁的孩子，在借着书院和皇家这个平台，在和世家斗争，而且他们动动手指的金额，马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他们没往兜里装一分钱，所有的资金都流入了市场和国库，但就能凭空让那些世家和想要跟着吃肉的家伙，损失五成的钱财！
然后也是从刘煜先生那里，第一次了解到了什么叫“经济学”这三个字。
张院长不在书院，所以对经济学研究最深的就是刘煜先生了，他自诩自己的脑袋不算差，所以在听完之后，马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世家掌握了这种手段，再加上他们的资金，陛下如果想要应对，好像就剩下出兵这一条路了。
刘煜还笑着安慰他，陛下只要有兵权，这种手段就起不了作用，一道政令就能废掉现在市面上所有的铜钱和现银。
但大唐现在还需要这些世家的官员，他们在不涉及自家利益的情况下，对于大唐还是很有用的。
现在只是让他们明白，这些手段不要再用了，朝廷都没剥削百姓，轮不到你们，如果不老实，下次就不止损失一些钱财这么简单了。
马周非常疑惑，问刘煜说道：“先生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难道不怕我是世家的探子吗？只要我去告诉世家，世家很可能会反制，到时候损失的就是国库和书院了。”
刘煜当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说你能不能见到世家的人，人家会不会相信你的话，你大概率是进不去对方大门的。
哪怕你用书院学生的身份，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张院长在耍手段，说不定直接让人把你赶出去。
如果换了你，你难道不会贪婪吗？五成的利润！假设你进了他们的府邸，他们也信了你的话，那也只有一条路走，就是及时抽身。
我们的目的不也达到了吗？至于钱不钱的，对于国库和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书院的宝库不是你能想象的。
但老夫就有钥匙，我真进去搬几箱银子没人会知道的，而且我开口要，说不定能要的更多，但饥不能食，渴不能饮，于老夫无用。”
马周问道：“这是商家的手段吗？”
刘煜摇摇头：“这是最最最基础的经济学，用张院长的话说，这是他以前当韭菜的一些经验罢了，其实说是经济学都有些吹牛逼了。
如果有人懂三成经济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大唐的经济崩溃，所以这个我们还处在研究阶段，但对付世家足够了。”
马周又问了一个问题：“刘先生，如何最快的让大唐的经济崩溃！”
刘煜思索了片刻：“书院在研究一种可以湿水不烂的纸，用纸币代替铜钱和银币，金银铜还需要冶炼开采，然后浇筑，产量总归是有数的！”
见马周疑惑，刘煜知道自己解释的过于笼统了，于是撕下了一页纸，放在了马周前面。
“你或许觉得我说的是一张纸币代表一文钱，这样影响确实不大。”
刘煜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十万贯”，然后递给马周：“恭喜你，按照现在的市场，长安城里比你有钱的不会超过十个人。”
马周捏着那张纸片，愣愣地看着上面的十万贯，如果上面是一百万贯，那自己岂不是比书院还要富有。
如果是一千万贯的！
所以马周动摇了，他觉得如果不在书院好好学习，哪怕当了官，也只会被这些后来者踩在脚下。
现在只是让世家长长记性，不让他们鱼肉百姓，那是他们还有用，如果没用了呢？
是继续这样温水煮青蛙，还是会直接举起屠刀？
那么世家什么时候会没用呢！等到书院这批学子毕业，就是世家的死期，到时候世家要不选择加入，要不选择臣服，要不就只能自己走向灭亡。
他们做官或许不如那些人经验丰富，但马周其实知道，书院有一门课程专门教学生写出最标准的公文！
由法家、名家联合教导，真正的做到了逐字推敲，而且书院有自己的断句方法，从根源上就杜绝了这种可能性。
他们甚至弄了一些公文，挂在黑板上让学生们参观，然后一句一句地拆解，如果曲解这篇公文意思，如何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杜如晦刚来书院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然后就和张校长大吵了一架，因为他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公文！
这也就算了，毕竟张绍钦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但是他的公文被批判得全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