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林尘竖起第三根手指，

“建英灵纪念碑，立在通天塔前，刻所有战死者的名字，每年的今日为祭奠日。

碑高九十九丈，英者留其名，大陆共祭之。”

大殿里安静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火焰女帝的目光落在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的指甲涂着红色的蔻丹，在灵光灯下泛着光。

她没说话，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万妖国主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蒲扇大的手。

上面全是伤疤，新伤叠旧伤，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泛着红。

他这双手，这三日杀了不少域外生物，却救不了想救的人。

张一元站起来，声音有点沙哑。

“林公子，名单正在统计，估计要几天才能完成。”

林尘点头：“不急，但一定要准，一个都不能漏，一个都不能错。”

张一元用力点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夫明白，少一个，老夫拿命赔。”

龙在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两个人几千年的交情，不需要说话。

林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写着两个字——“英灵”。

笔锋凌厉，如刀削斧劈，气势磅礴。

那两个字不像是写出来的，像是道演化出来的，一笔一划都带着杀伐之气，又带着悲悯之意。

“碑上的字，届时我亲自来题！”

众人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两个字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竟是道意。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不可磨灭的意。

在座的都是大陆顶尖人物，见过无数书法大家的墨宝。

圣皇的御笔，名家的题跋，圣人的真迹……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字。

这两个字仿佛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给天看的。

青云子的白胡子抖了一下，“好字。”

他爱好书法，收集了无数名家字帖，自认为已经看尽了天下笔墨。

但林尘这两个字，他看不懂，也不敢看懂。

龙在天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玄慈方丈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善！”

林尘把纸收起来，扫了一圈，继续说道：

“还有，每年这三天，大陆止戈禁武，有仇的放下，有怨的解开，动手的，杀无赦。”

大秦皇帝和大周皇帝对视了一眼。

大秦皇帝面无表情，大周皇帝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都把目光移开了。

林尘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的说道：

“谁动手，我找谁。”

所有人苦笑了一声。

谁敢在林尘面前动手？那是嫌命长了。

他能一掌拍死圣尊，能随手掏出几十部圣级功法。

跟林尘动手？不如自己找根绳子上吊，还痛快些。

张一元开口说道：“林公子，纪念碑建在通天塔前，具体位置可有讲究？”

林尘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通天塔所处位置乃是天元大陆中心，以后也必将是大陆最繁华的地方。

以后凡是来通天塔者，必将经过英灵纪念碑，当鞠躬行礼，不忘这些为大陆而战死的英灵。”

林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重量。

龙在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紧：

“林公子，纪念碑上除了名字，还刻别的吗？”

林尘沉默了一下。

“刻一行字——天元英灵永垂不朽！”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林尘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

“咚咚。”

这节奏，大家已经熟悉了——林尘要说正事了。

“第四件事，关于那个灰袍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张一元的手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连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他都没感觉。

龙在天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脸上的伤疤绷紧了，像一条条蜈蚣。

姜玄的断指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

剑君子睁开了眼，一直半闭半睁的眼睛此刻全睁开了，像两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青云子的拂尘停了，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玄慈大师捻佛珠的手停了，佛珠停在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大周皇帝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大夏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面具。

大秦皇帝攥紧了椅子扶手，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商皇帝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万妖国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火焰女帝的眼神变得幽深，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金沙国主的手握紧了腰间金刀，指节发白，刀鞘在轻轻颤抖。

“他的修为乃是大帝！”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一元的茶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没人低头看，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尘。

龙在天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嘴里的那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帝？难怪……”

他没说“难怪什么”，但所有人都懂。

难怪那一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难怪那一掌，所有人都以为要死了。

难怪那一掌，他们这些真君境界的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姜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林公子，他还会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