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你想追我?

继那之后,霍承屿的傍晚拜访变得频繁起来。

第一次是来看看番茄熟了没有,第二次是路过顺便问问下周补给,第三次是听说养殖区的裂壳蟹又产了一批卵,想看看。

理由一个比一个合理,一个比一个找得自然。

苏楹起初没多想,毕竟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第一军部替她挡着第五军部,她给第一军部提供伙食和补给,双方来往多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直到那天傍晚,霍承屿第四次出现在农场门口的时候,苏楹终于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天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常服,没有穿军装,站在农场门口,手里还端着两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咖啡,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门口等什么人。

苏楹刚从养殖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水腥气,看到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霍少将,今天又有什么事?”

霍承屿很是自然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过去:“来看看裂壳蟹。”

“你昨天看过了。”苏楹笑着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Emmm,有点苦,但是挺香的。

有机会弄点咖啡树回来种一种。

霍承屿沉默了一瞬:“想看看裂壳蟹的卵孵出来了没,顺便再看看咕咕鸡。”

苏楹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认识他也有段日子了,每次都是这样,有事没事找个理由出现,不说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要求什么,就是跟着她走一圈,问几个关于农场的问题,然后安静地离开。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真的对农场感兴趣,但现在她开始怀疑。

他感兴趣的,可能不是农场里的作物。

她抱着手臂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探究。

“霍少将,”她开口,语气依然平常,但带着一丝细察,“你最近来得有点频繁。”

霍承屿端着茶杯:“驻扎在这边,多了解一下周边情况是必要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回答一个例行提问。

苏楹挑了一下眉:“了解周边情况需要连咕咕鸡也了解吗?”

霍承屿沉默了一瞬:“咕咕鸡也是周边情况的一部分。”

苏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客气的、应付的笑,而是一种充满了揶揄的笑。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霍承屿,你是不是在追我?”

霍承屿抓着咖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短暂的空白。

像是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知道它的意思,但它被直接摆到面前的时候,他需要几秒钟来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准确。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站直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是。”

苏楹倒被他的干脆弄得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否认,或者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至少皱一皱眉表示困惑。

但他没有,他直接承认了,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作战方案。

苏楹反而被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你好歹犹豫一下再承认吧?”

霍承屿看着她:“犹豫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你愿意吗?”

苏楹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确实猜到了,但从对方嘴里直接听到,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心里那点原来如此的恍然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行,”她说,“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直接一点。”

她直起身来,“你可以追。但是,追不追得上,那是另一回事。”

霍承屿看着她,那双一向平稳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波动。

“什么样的条件?”

苏楹:“什么什么条件?”

霍承屿:“追上你的条件。”

“没什么条件,”苏楹摊了摊手,“就是正常相处。你不用刻意做什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不排斥跟你相处,但目前也没有别的想法,你自己看着办。”

她说完,转身朝农场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明天不用编理由了。想来的话,直接来就行。反正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霍承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肩膀上,她走得很随意,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闲聊时随口提起的几句话。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去,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转身朝营区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里没有犹豫。

秦朗在营区门口等他,看到他的表情,第一反应是惊讶:“少将,您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霍承屿越过他走进营区:“她知道了。”

秦朗愣了一下,快步跟上:“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霍承屿没有停步:“知道我在追她。”

秦朗的嘴张了张,又合上:“那她怎么说?”

霍承屿走进指挥室,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被暮色笼罩的田野上:“她说可以追,但追不追得上,两说。”

秦朗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至少比拒绝好。”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笑得有些放肆,赶紧收敛了表情,“那少将,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霍承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田野,想象着她此刻也许正在大棚里查看番茄的长势,或者蹲在养殖池边拨弄那只胖螃蟹,又或者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他送的咖啡。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明天傍晚,去看咕咕鸡。”

秦朗:“是,少将。这次不看番茄了?”

霍承屿没有回答。

秦朗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晚风拂过营房檐角的声音。

霍承屿依然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对话中完全走出来。

她说可以追,追不追得上两说。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又放了下来,目光微动,像是已经开始思考明天傍晚去的时候该带点什么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开始行动之前,仔细斟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