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唱《万疆》。
前奏一起,许多在东市听过快闪的人已经坐直身体。
节目单上写着歌词唐人可以照着读,哪怕个别词句意象过于宏大,也能从曲调与戏腔中听出家国山河的意味。
李玉刚的声音转入戏腔时,场馆内几乎无人说话。
勋贵二代区难得安分。
程处默原本还想点评,刚张嘴便被长孙冲用节目单按住。
曲秀才坐在高强旁边,听到后半段,眼眶微微发红。
他低声道:“这词若用在国祭大典,也不失庄重。”
谢俊点头:“既有山河,也有百姓,实乃家国之曲。”
高强不懂他们那些文人话,只觉得歌声像有人把长安城墙唱进了胸口。
唱完《万疆》,李玉刚没有立刻退场,而是换了更柔和的编曲,接着唱《刚好遇见你》。
这首歌比前一首更轻,节目单上的介绍写得很明白:写相遇与离别,送给将在明日离开长安的援建人员与亲友。
李玉刚退场后,四位主持人简短串场,转入郭德纲、于谦的相声《长安客栈新规矩》。
这段相声明显是为唐人重新创作过的。
郭德纲扮作刚到长安的仙界工师,于谦扮作老客栈掌柜。
工师进门先问有没有热水,掌柜说有,后厨锅里现烧;工师问能不能洗澡,掌柜说大桶能泡,就是两名伙计抬水得加钱;工师问有没有发票,掌柜沉默半晌,反问那是不是朝廷新出的一种刀。
场内笑声立刻炸开。
于谦把“开票”听成“开刀”,又把“无线网”理解成没有线的渔网,最后被郭德纲一通解释,说得掌柜满头雾水,干脆道:“客官,您住不住?不住我这儿还有马棚,马不问这些。”
唐人听得懂客栈误会,援建人员听得懂现代生活梗,双方笑点恰好扣在一起。
高士廉本来笑得很开怀,可听到相声里调侃客栈不记账不缴税时笑意慢慢收了些。
高士廉淡淡问道:“新区客栈近来生意很好?”
“回高公,确实兴盛。”
“明日让税务总局抽查。”
孔颖达在心里替新区所有客栈掌柜默哀。
台上一个包袱台下一个专项检查,这便是政务院知事的观演方式。
勋贵二代区笑得毫无负担。
程处默拍着扶手,房遗爱险些笑到滑下椅子,杜荷一边笑一边点评,说这段相声表面写客栈,实则深合豫王殿下税制改革本意。
魏叔玉忍无可忍:“杜荷,你能不能别这么装样子?”
杜荷认真道:“万事万物皆可入政。”
相声之后,周深登台。
他先唱《大鱼》随后唱《威凤赋》。
接着登场的是赵本山、宋丹丹的小品《夜校报名》。
小品之后,是周杰伦的《青花瓷》《告白气球》《兰亭序》。
后半场由河南豫剧团开场,剧目名为《白衣入村》。
这出戏改编自郑州与虢州防疫经历,讲医者入村时百姓惧疫最后在耐心解说下郎中转变村民获救,唱腔保留豫剧高亢明亮的风格,词句则尽量直白,唐人即便不懂全部腔调也能看懂剧情。
豫剧之后,凤凰传奇登台唱《洛河图》第二首是《最炫民族风》。
歌声落下,沈腾马丽的小品《排队这件小事》登场。
这是为长安新商业、医院、夜校和政务窗口特意创作的节目。
沈腾扮演永远想插队的“聪明人”,马丽扮演负责发号的办事员。
聪明人一会儿说自己家远,一会儿说自己认识某位官员,一会儿又声称自己只是替前面人占位。
结果每次都被马丽用号牌、登记簿和广播叫号怼回去。
最好笑的是,沈腾最后排到自己时,才发现自己要办的事根本不在这个窗口。
马丽笑眯眯递给他一张指引单:“出门左转,先取号。”
全场笑得东倒西歪,大唐百姓尤其有共鸣。
长安新区处处都在推排队取号,起初许多人不习惯,总觉得不挤到前面便吃亏,可规矩执行久了反倒发现排队比拼拳头公平太多。
小品后,李玉刚第三次登台演唱《贵妃醉酒》。
这回舞台彻底换成戏曲华彩风格。
唐人本以为“贵妃”之名敏感,节目会避重就轻,没想到李玉刚以华丽扮相与戏腔登台,唱念身段兼具,既似男子又似女子。
皇室席位上长乐公主看得怔住。
勋贵二代区则集体震撼。
杜荷立刻接话:“殿下若见此节目,必会认为大唐艺术中心该早日建成。”
众人已经懒得反驳他。
晚会进入尾声前,河南卫视歌舞团带来舞蹈《唐宫夜宴新篇》,豫剧团又以短折子戏《清风县令》呼应谢俊即将外放。
《清风县令》写的是新科进士到地方做官,遇到豪强欠薪假契与孤弱百姓,最后在朝廷新法与民间证词帮助下断案。
剧情不复杂,却让谢俊坐得越来越直。
高强侧头看他:“这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谢俊苦笑:“我还没上任,压力已经上来了。”
几人笑着笑着撒贝宁、尼格买提、听泉、李子柒最后一次登台。
撒贝宁说:“今晚最后一个节目,是全体演出人员共同带来的大合唱。”
尼格买提道:“大家手中的节目单最后一页,印着歌词。”
“这首歌,送给此刻在长安的人,也送给明日离开长安的人。”
舞台后方灯光大亮。
李玉刚、周深、周杰伦、杨魏玲花、曾毅、郭德纲、于谦、赵本山、宋丹丹、沈腾、马丽、河南豫剧团、河南卫视歌舞团全体演出人员依次走出。
最后一首,《相亲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