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嫡系授爵,皇帝赐名

戚斌封侯,也没毛病。

此人是燕军右路军主帅,独领一军跨海奇袭,威逼京师。

这一路看似打酱油,实际上作用极大。

他牵制了建文朝廷大量兵力,让京师一带首尾难顾,也替主力大军扫清了不少障碍。

战场上,有些功劳不是砍了多少人,而是你站在那里,敌人就不得不分兵防你。

这叫战略价值。

戚斌能封侯,实至名归。

陈贤能拿伯爵,关键在两场关键大功。

大军南下之际,他孤军驻守中都凤阳,死死牵制何福的数万主力大军,让对方无法驰援京师、阻拦燕军主力,为燕军破城定鼎争取了绝佳战机。

后续陈贤更是凭一己之力劝降何福,收编数万南军精锐,这份功绩,足够稳稳拿下一个伯爵。

滕安的封赏,则赢在时机。

他是燕军踏入河南地界后,第一个主动弃暗投明、率众归附的南军将领。

这件事的意义,不只在兵马多少,更在于风向。

第一个降的人,最难。

后面再有人归附,便有了榜样。

滕安这一降,让燕军顺势掌控睢水上游要道,打通南下通路,为后续燕军主力攻克徐州铺平了道路。

后续滕安又配合陈贤驻守凤阳,牵制敌军,有功有劳,封伯合情合理。

至于岳父茹瑺封伯,属于意料之中。

他的归附,让燕军在中原腹地少流了许多血,也让不少旧臣看见了退路。

林川奇袭京师,茹瑺全程坐镇河南,统筹粮草,调度物资,保障后勤,从未出现半点纰漏。

左路军能一路势如破竹、直抵京师,他居功至伟。

而且茹瑺是洪武老臣、朝堂宿宦,给他一个伯爵,既是酬劳功绩,也是安抚一众旧朝老臣,一举两得,这笔买卖朱棣算得比谁都清楚。

刘荣、张辅二人,则占了“嫡系出身”的天大优势。

二人皆是根正苗红的燕王府旧人,潜邸嫡系,出身排位天然碾压半路归附的降将。

林川明白,这就是论功封爵的隐形潜规则。

永乐二十八功臣名单里,尤其是含金量最高的侯爵梯队,八成以上都是燕王府嫡系。

不少人战功平平、全程蹭仗,论实打实的功劳,甚至比不上孤军转战的陈贤、滕安,却凭着出身嫡系,稳稳身居高位、世袭爵位。

自古朝堂派系、出身排位,从来都比单纯的努力重要。

创业公司上市以后,最先分钱的,往往不是后来干活最多的,而是最早跟老板蹲过破屋、啃过冷饼的人。

道理粗糙,但真实,古今都一样。

至于落榜的四人,林川也不觉得冤。

王犟、岳冲、金忠三人,属于嫡系中的次级嫡系,是他林川的亲信,却不是燕王的核心旧部,中间隔了一层身份壁垒。

加之三人战功有限、多为辅助之功,没有独当一面的战略性功绩,在爵位名额紧张、僧多粥少的局面下,率先被淘汰,再正常不过。

睢阳卫指挥使郑崇就更不用多说了。

半路归附、无根无凭,没有深厚人脉、没有亮眼战功、没有资历积淀,全程靠着自己提携托举,才有机会跻身功臣名单。

如今没能封爵,只能说大势如此,人力难以强行扭转。

虽说爵位落空,但朱棣终究是深谙帝王心术,不会让一众拼死追随、却无功名的将士心生怨念、寒了人心。

爵位名册公示当日,第二道圣旨便紧随而下。

这道旨意,专门安抚三十余名落榜的有功将士,尽数实授高官厚职,予以补偿。

王犟赐名王将,拟任刑部左侍郎,正三品。

金忠任兵部左侍郎,正三品。

岳冲授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正二品。

郑崇授河南都指挥使,正二品。

旨意一出,原本心里发空的众人,顿时像被灌了一碗热汤。

封爵是没了,可官职在手,而且不是虚名小官。

正三品、正二品,放在哪里都能压住一片人。

尤其王犟,听完旨意时,当场红了眼眶,热泪纵横。

谁能想到,他从前只是江浦县一个不入流的小小捕快,终日混迹市井、勉强糊口,毫无前程可言。

短短数年,跟着林川步步晋升,如今一跃成为堂堂三品刑部大员,位列朝堂、执掌刑狱,还得陛下亲赐新名,恩宠至极。

王犟扑通一声跪在林川面前,满是感激:“若无林公提携栽培,末将如今依旧是市井小吏,浑浑噩噩度日!今日一切荣华,皆是林公所赐!”

林川上前将他扶起:“是你自己勤恳肯干、立功尽职,方有今日地位。”

他说的是实话,起初自己冒名入仕,要不是王犟帮自己查到林彦章,除掉自己的后顾之忧,二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机会,从来都是靠自己把握。

显然王犟当年把握住了。

一旁的岳冲眨巴着大眼睛,傻乎乎开口发问:“林公,陛下为何特意给王叔改名?”

林川白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吐槽。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嫌“王犟”二字太过乡土俗气。

如今已是堂堂三品刑部二把手、朝堂重臣,整日执掌刑狱、威慑百官,名字太过接地气,实在有损朝廷颜面、帝王威仪。

赐名一方面是重塑体面,另一方面也是实打实的施恩,让王将感念皇恩、死心塌地效忠皇帝。

这些帝王心术、朝堂门道,自然不能跟一介粗武夫直白细说。

林川只淡淡开口:“陛下赐名,是殊荣,是对你王叔往日功绩的认可,旁人求都求不来。”

岳冲似懂非懂点点头,转瞬又满脸好奇,大大咧咧问道:“那我这都督佥事,是干啥的?手里有实权不?”

林川闻言,嘴角微扬:“没啥事,领俸禄的。”

岳冲眼睛顿时瞪圆:“只领俸禄?不用做事?”

林川道:“大差不差。”

这话听似玩笑,却是大实话。

大明中军都督府,总领天下卫所、在京兵马,最高掌权者为左右都督,正一品高官。

不用想也知,这两个核心实权位置,必然是丘福他们的囊中之物。

都督佥事虽是正二品高阶武职,却属于典型的寄禄官、荣誉衔,无固定定员、无具体实权,不用值守府务、不用处置军务,唯一的作用就是对标品级、领取俸禄、彰显身份。

说白了,就是朝廷给功臣的养老优待、体面殊荣。

再说岳冲性情耿直、头脑简单,除了上阵杀敌、站岗护卫,压根不懂军政事务,给实权他也接不住、管不好。

老老实实领钱享福,就是最好的归宿。

岳冲一听不用干活、只领钱,瞬间眼睛发亮,大喜过望:“这差事妙啊!一月俸禄有多少?够不够我日日吃肉、请客喝酒?”

林川随口道:“月俸六十一石米,岁俸七百三十二石。”

他此前就任正二品布政使,对大明官员俸禄体系烂熟于心,文武二品俸禄持平,都是这个标准,足够富足度日、衣食无忧。

七百多石粮食,在当下的丰年盛世,折算下来是实打实的巨款,寻常人家十辈子都挣不来。

岳冲听得心花怒放,拍着胸脯大笑:“这么多钱粮,我根本花不完!今日必须做东,宴请诸位庆功,酒肉管够!”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气氛松快不少。

金忠也在旁边拱手,脸上带着笑。

郑崇则低头看着自己的官职,眼神复杂。

他们虽然没能封爵,但这份官职,已经足够体面,至少朝廷没有忘了他们。

林川摆了摆手,轻声叮嘱:“你们自去便可,我就不凑热闹了,切记低调行事,小范围聚聚即可,莫要张扬,免得惹人非议。”

岳冲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小聚,小聚。”

他嘴上说小聚,脸上却写着四个字:我要大吃!

林川懒得拆穿他,只要不闹到满城皆知,随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