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海面。
断成两截的战舰,在海水中迅速下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将那些还在拼命挣扎的水手无情地吞没。
但这。
仅仅只是一场大屠杀的开始!
撞碎了一艘战舰的铁甲舰,速度竟然没有丝毫减弱。
朱慡亲自操纵着船舵。
犹如一头发疯的犀牛冲进了羊群。
在威尼斯舰队密集的阵型中,横冲直撞!
轰!咔嚓!
第二艘战舰被撞碎了船首,海水倒灌,迅速倾覆。
轰!咔嚓!
第三艘战舰被铁甲舰从侧面擦过,半边船体直接被刮得稀巴烂,火炮全部落水。
一炷香。
仅仅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威尼斯无敌舰队。
已经被这艘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生生冲成了满海面的碎木头茬子!
足足有几十艘庞大的风帆战列舰,被蛮横地撞沉到了海底。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风帆、木板,以及哭爹喊娘的威尼斯水兵。
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波涛。
佩斯卡罗侯爵瘫坐在旗舰的甲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他那制霸地中海的梦想。
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被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碾成了一堆可悲的垃圾。
“魔鬼……那不是船,那是地狱里开出来的魔鬼……”
侯爵捂着脸,绝望地痛哭流涕。
海战,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大明海岸线上。
蓝玉和常遇春下巴都快掉到了礁石上。
三十万大明远征军,鸦雀无声。
他们原本以为会有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谁能想到。
那位爷只是嫌人家放炮打扰了他吃甘蔗。
开着个铁王八过去,就直接把西方最强的水师给全歼了?!
海面上。
大明玄武级蒸汽铁甲舰缓缓减速,停在了那片布满残骸的海域中央。
钢铁舰身上,除了蹭掉了一点黑漆,连个凹坑都没有。
驾驶舱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朱慡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船头甲板。
他走到那个还在滴着海水和木屑的钢铁撞角边缘。
低头看着海面上那些抱着木板、瑟瑟发抖的威尼斯降兵。
朱慡皱了皱眉头。
他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
那粗糙而又洪亮的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带着一种极其朴素的执念。
“那啥!”
“底下那些泡澡的!”
“别光顾着往下沉啊!”
朱慡满脸心疼地指着那些正在下沉的敌舰残骸。
“赶紧的,把你们船上打捞的什么大虾、海鱼、大螃蟹全给俺捞上来!”
“撞烂了这么多木头,累死俺了。”
“动作快点!俺晚上要喝热乎的鱼汤!!!”
“少一条鱼片,俺就把你们塞进锅炉里当煤烧!”
咕嘟。
咕嘟。
浓郁到让人仅仅是闻一口,就忍不住狂吞口水的极致鲜香。
正在大明玄武级铁甲舰底层的锅炉房里,肆意地弥漫着。
这里本来是给蒸汽锅炉填煤的地方,温度高得能把活人给烤熟了。
但此时。
却成了大明藩王朱慡的私人厨房。
朱慡光着膀子,浑身犹如生铁浇筑般的肌肉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那张粗犷凶悍的脸庞,此刻正被灶台下跳跃的火光映照得红扑扑的。
一双犹如蒲扇般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生铁铸造的巨大行军锅。
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
“嘿嘿,这西洋海里的王八羔子,长得怪模怪样的,肉倒是真肥实。”
朱慡憨笑着砸巴了一下大嘴。
看着锅里那几只足足有脸盆大小的威尼斯帝王蟹。
还有那几条被剥了壳、肉质晶莹剔透、比小臂还要粗的大海龙虾。
他眼里的光芒,比外面甲板上那些大明将士看到金银珠宝还要亮。
为了这锅汤,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大蒜、老姜、加上随船携带的精盐。
硬生生地把这些海鲜熬出了大明老家那种浓郁的奶白色。
“再炖个半柱香的功夫,等这虾肉彻底入了味。”
“配上俺那半麻袋的硬面锅盔,往这汤里一泡……”
朱慡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用一根粗大的木棍在锅里轻轻搅动着。
“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对于这位在欧洲大陆上杀得人头滚滚、让无数国王大公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来说。
什么开疆拓土,什么万世不拔之功。
全都是扯淡。
只有这热气腾腾、能填饱肚子的饭食,才是真真切切的念想。
是他对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明故乡,最朴素的眷恋。
就在朱慡满心欢喜地守着那锅海鲜汤的时候。
铁甲舰的外部。
一场惨烈的追击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海风呼啸。
大将军蓝玉站在铁甲舰高高的指挥塔上,手里的千里镜死死地盯着前方。
“别让这帮威尼斯狗崽子跑了!”
“锅炉加满煤!给老子撞死他们!”
蓝玉大声地嘶吼着,眼珠子因为兴奋而布满了血丝。
铁甲舰那庞大的黑色舰身,犹如一头发狂的巨鲸,劈开汹涌的波涛。
死死地咬在威尼斯残余舰队的身后。
威尼斯原本上百艘的无敌舰队,在刚才那半个时辰的野蛮冲撞中。
已经被硬生生撞碎了一半。
剩下的五十多艘风帆战列舰,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连开炮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能拼命地升起所有的风帆,借着地中海强劲的顺风,疯狂地向着远方逃窜。
“大将军,前面海况不对劲!”
副将常遇春眉头紧锁,大步步紧锁,大步流星地跨上指挥塔。
他指着前方的海域。
“你看,那里的海水颜色变深了,而且两边的海岸线在急剧收缩。”
“是海峡!”
“而且是一片布满暗礁的狭窄海峡!”
蓝玉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
“怕个鸟!”
“咱们这是铁甲舰,底盘全是半尺厚的精钢,还怕他几块破石头?”
“这帮西洋蛮子是慌不择路了。”
“追进去!今天必须把他们斩草除根!”
轰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大明铁甲舰毫不减速。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冲进了那片被威尼斯人称为“魔鬼咽喉”的狭窄海峡。
两侧陡峭的黑色悬崖,犹如两把利剑,直插云霄。
海峡中间的水道,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不到百丈宽。
前方的威尼斯残存舰队,凭借着对这片海域暗礁的绝对熟悉。
犹如一群灵活的泥鳅,在复杂的礁石群中穿梭。
而大明铁甲舰虽然防御无敌,但毕竟体积庞大、吃水极深。
刚冲进海峡没多久。
为了躲避海底那些足以卡死螺旋桨的巨大暗礁,舵手不得不强行降下了速度。
就是这致命的一降速。
异变突生!
就在铁甲舰刚刚驶入海峡最深处的那一刻。
两侧的悬崖峭壁上,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的金属绞盘摩擦声。
嘎啦啦啦——
嘎啦啦啦——
伴随着这恐怖的声音。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紧接着。
哗啦!哗啦!
三条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通体漆黑的精钢巨型锁链。
犹如三条沉睡在海底的黑色狂龙。
猛地从海水中被绷直、拉起!
横跨了两岸的悬崖,死死地拦在了大明铁甲舰的前方!
“不好!是拦江铁索!”
常遇春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大吼。
“满舵!倒车!快倒车!”
可是,已经晚了。
哪怕铁甲舰已经降了速,但那数千吨的庞大惯性,依然是极其恐怖的。
轰————————!!!!
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恐怖巨响。
铁甲舰那坚硬的钢铁撞角,狠狠地撞在了第一根粗大的拦江铁索上。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接震碎了甲板上几十名大明水兵的耳膜。
铁甲舰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
若是换作普通的木船,这一下早就被铁索拦腰切断了。
但玄武级铁甲舰硬是扛住了。
那根大腿粗的铁索被撞得严重变形,深深地勒进了装甲板的边缘。
可是,铁甲舰的动能也被这三道连环铁索,给硬生生地逼停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铁甲舰被死死卡在海面上的瞬间。
前方百步之外的宽阔水域上。
威尼斯残余舰队的旗舰,缓缓调转了船头。
威尼斯海军副司令,一名独眼的魁梧壮汉,正站在高高的甲板上。
放肆而又疯狂地大笑着。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即将复仇的变态快感。
“东方来的蠢猪!”
“你们以为有了这块铁疙瘩,就能在地中海横行霸道了吗?”
独眼司令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着被锁死在海峡里的铁甲舰。
“这里是魔鬼咽喉!”
“这三条铁索,是用千锤百炼的精钢打造,深深地锚固在两岸的岩层里!”
“你们那引以为傲的速度没有了,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给我烧死这群魔鬼!!!”
随着独眼司令的一声狂吼。
海峡后方那些隐蔽的峡湾里。
突然冲出了几十艘早已准备好的小型冲锋舟。
这些小船上没有水手,也没有火炮。
里面装满了引火的干柴、硫磺、硝石,以及整桶整桶极其黏稠的猛火油!
这是欧洲海战中最歹毒的战术——火船连环阵!
顺着海峡里猛烈的穿堂风。
几十艘熊熊燃烧的火船,犹如一片火海,顺流而下。
狠狠地撞在了被铁索卡住的大明铁甲舰两侧!
砰!砰!砰!
装满猛火油的木桶轰然碎裂。
黑色的油脂溅满了铁甲舰的钢铁外壳,瞬间被大火引燃。
呼啦——!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大明铁甲舰的周围,便化作了一片极其恐怖的烈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