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凛跟进来,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林清浅把微微从沙发上抱起来,小家伙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小手攥住妈妈的衣领,脸埋在她颈窝。
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她继续做一个好梦。
“宝贝,我们上楼睡觉了。”她轻声说着,抱着微微上了楼,走进卧室,弯腰轻轻把她放进婴儿床里。
微微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挥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林清浅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等她呼吸彻底平稳了,才直起身,轻轻带上门。
她满脑子还是方叔那句话——“再改一版,现在这个太满了,空一点,让观众自己想。”
她径直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白。
她翻到那场戏——女主回来之后,在钟表店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橱窗里那些停了很久的钟表。
她想了想,开始删改。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林清浅终于改完最后一版,把文档保存好,合上笔记本。
她站起来的时候,肩膀有些酸,伸了个懒腰,才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她推开卧室的门,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像秋日里最后一颗柿子挂在枝头。
陆时凛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微微趴在他身旁位置,小脸贴着他的手臂,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他胸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睡得正香,小手攥着爸爸的衣领,呼吸又轻又匀,像一只挂在树上的小考拉。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趴在床沿上,看着父女俩。
小家伙睡着的姿势跟陆时凛一模一样——侧着身,一只手举在脑袋旁边,另一只手微微蜷着,搭在胸口。
连呼吸的节奏都像,几乎一模一样,同频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微微的脸。
软软呼呼的,肉肉嫩嫩的,像刚出锅的豆腐。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嘟了一下,又睡了。
她又看了看陆时凛,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柔和许多,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梦。
陆时凛忽然睁开眼。
他的目光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一把把她捞起来,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趴在他身上,能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很稳,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你装睡?”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感觉你在看我,就醒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瞪了他一眼:“你属狗的?”
陆时凛:“……?”
他看着她:“属什么的都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身上有汗,还没洗澡,你别——”
他收紧手臂,把她按在怀里:“别动,你再动我可不保证会做些什么事。”
她愣住了。
他没有松手,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抱一抱。”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你要做点什么,我乐意等下给你洗澡。”
她安静下来,咬牙切齿,狗男人,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他低头,在她耳后轻轻亲了一下。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松开她:“去洗澡吧。”
再不去,我可就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似乎察觉到男人的变化,猛地坐起来,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没敢看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睡衣,快步走进浴室。
门关上了,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来,磨砂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陆时凛靠在床头,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窗外,月色很好。
林清浅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慢。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浴室里水汽还没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过了很久,她开口:“时凛。”
他喉结微动:“嗯。”
“方叔说,那个男主人公等女主十二年,问我现实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我说有。”
他的手没有停,继续帮她擦着头发:“嗯,然后呢?”
他问。
她略作沉吟,眼波流转间轻声道:"后来嘛...你就突然出现了,我就没再说了。"
"不过……你不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吗?"
陆时凛微微低头,目光如羽毛般轻轻落在她的发梢上,那乌黑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在透过这细碎的光影寻找某个遥远的记忆。
“嗯。”
林清浅愣了一下,侧头抬起看他,就这?
嗯什么?
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陆时凛低头望着媳妇儿那狐疑的眼神,唇角慢慢地扬了一抹浅笑:“是我们的故事,对吗?那个男主人公是我,那十二年,说的是我如何等到你。”
林清浅轻轻转过身来,纤纤玉手环住他的腰际,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腰间,整个人都依偎进他的怀抱里。
"嗯,"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灵动的顿悟,“我突然想到,原创剧本最需要的,不就是真实的故事吗?那不如...就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吧,它是真实的,比任何虚构都要动人。”
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要把这份真实的情感都编织进故事里。
陆时凛搂着她,微微低头在她发顶亲吻:“浅浅,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