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境……居然是无边境古武者！”
玄真观那位法术者被阵法反噬之力贯入体内，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鲜血从嘴角涌出来，人已经撑不住了。
顾雪莹疾步抢到他身侧，真气灌入他眉心，帮他稳住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她抬头望向高空中的廉建，牙根咬得发紧：
“无边境出现在这儿，谁也没料到，咱们怕是顶不住了！”
在场的这些人，当年都受过至天宗的恩情。
许振宇一声召唤，他们没半点犹豫就赶过来了——对付天耀宗，他们心里一百个愿意。
早在边陲幽影荒原那会儿，林方出事的消息传来，一群人恨得牙痒痒，个个都想替他报仇。
后来听说人还活着，正在暗中布局讨债，他们若不是碍于身份不便直接跳出来，早就找到林方当面助阵了。
这次楚良领着他们来，谁也没皱一下眉。
话没落音，半空中廉建已将斩龙刀高高扬起。
这一刀蓄足了势，要硬生生劈开护城大阵。
阵法一旦碎掉，整座观澜城就没了屏障，天耀宗弟子反扑起来便有了翻盘的本钱——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按在地上宰割，死得这般难看。
无边境强者倾力一刀，八方云层被扯得翻涌不止，空间像镜子般发出碎裂前的呻吟。
刀芒骇人，恍惚间竟化成一条巨龙，咆哮着朝下方战场俯冲下来。
嗡——
一道巨大的封印在下方撑开。
顾秋棠双手翻飞结印，脚下的封印金光暴涨，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诡异的符文在光纹中游走流转。
护城大阵同时发出急促的震鸣，与她的封印彼此呼应。
“诸位法术者……把力量给我！”
嗡嗡嗡的闷响连成一片，数十道金色封印腾空飞起，接连撞入她那道巨大封印之中，层层叠叠焊接在一起。
雄浑的封印之力在众人头顶铺开，凝成一面令人窒息的护盾，金光照透了半边天幕。
顾秋棠面容肃杀，傲然盯着那条咆哮而下的龙气刀芒。
“吼——”
又一声龙吟，另一条巨龙从侧翼撞了过来。
那是剑龙——剑气、剑芒、剑意、剑势拧成一股，鳞爪俱全。
白飞翼手握逐日剑，以身化龙头，迎着刀芒的方向硬生生撞上去。
“无边境古武者吗？到底有多强，今天我也想量一量！”
何紫珠的二伯长剑一振，剑势掀起天地之力，纵身加入阵中。
“都说无边境当世无敌，那就趁今天，试试分量吧！”
千霞谷的人杀上去了。
“还有我！”
剑尊冢的人也冲了上去。
上百位名震一方的高手同时出手，合力迎向无边境古武者的致命一击。
整座观澜城都屏住了呼吸。
林方也在看着。
他没动，眼底的情绪很淡，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轰隆隆……
锵！
斩龙刀落下，一刀破尽万千气象。
惨叫声炸开，所有迎上去的人被刀势震得四下横飞，有人狂喷鲜血，有人跌落地面再无动静。
顾秋棠掌中的封印被劈得粉碎，反噬之力撞入胸口，她整个人横飞在半空，血从嘴里洒成一道弧线。
其余助阵者也被反噬波及，无一不伤。
斩龙刀的刀芒仍在往下劈。
这些人没能拦住它，顶多削掉了它几分力道。
它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破阵。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
无边境的一刀，竟霸道到这种地步。
“遭了，要拦不住了吗！”
远处隐秘角落，许振宇脸色骤变，眉宇间堆满凝重。
他也没料到会引来无边境古武者。
刀芒即将触及护城大阵的刹那，阵面忽然漫开一层黑白色，无声无息地覆了上去，将整座大阵牢牢护在下面。
廉建看到那层黑白色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恐惧从眼底炸开。
林方！
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张脸。
这个人是他的噩梦。
“Oi，廉建，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捅进耳朵里。
廉建猛然抬头，一袭白衣撞入视线——林方倒提断水剑，黑发在风中散开，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
他的噩梦，来了。
“你……”
廉建的舌头打了结。
人一慌，什么都乱了。
战力直线往下掉，斗志几乎崩成碎片。
咻！
一道剑芒横掠而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光留在视网膜上。
噗！
“啊——”
廉建的一条手臂齐根断开，斩龙刀脱手坠落。
林方随手一捞，将刀握在掌中，掂了掂分量，嘴角微微扬起：
“不错，是把好刀！”
廉建捂着断臂连连后退，看林方的眼神像在看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想打了。
他只想跑！
上一次见面，林方在他骨头上刻下的阴影太深了。
林方手腕轻轻一翻，脚下的阴阳图无声铺展，黑白流转，始终将廉建罩在其中。
“来买情报的。”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要杀光天耀宗每一个人，没想到这儿聚了这么多。”
他转过身，朝观澜阁方向扬声道：
“许阁主，这家伙我替你收拾了，剩下的蝼蚁，你们自己来？”
许振宇雄浑的声音破空传来：
“那便多谢林宗主了！算我许振宇欠你一个人情！从今往后，凡是你想要天耀宗的情报，观澜阁分文不取！”
“许阁主仗义。”
林方应了一声，视线落回廉建身上。
廉建整个人都在抖，断臂处的血还在往下淌，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一条胳膊。
“廉建，别做出这副样子。”
林方往前迈了一步，
“我更喜欢你方才那副面孔，目空一切，睥睨众生，多高高在上啊！那种表情最欠收拾了。来，再摆一个，让我瞧瞧！”
廉建拼命往后缩。
这一幕落在下方所有人眼里，震得人说不出话来。
堂堂无边境强者，在林方面前竟畏惧到这种地步。
“这他妈还是无边境？跟条落水狗一样。”
“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活像只吓破胆的兔子……林方到底强到什么程度，能把无边境吓成这样？”
“管他呢，林方收拾廉建，咱们收拾剩下的，杀！”
“……”
下方杀声再起。
阵法的压制之力比之前更猛了，顾秋棠彻底被激怒，她要把这里的天耀宗弟子一个不剩全屠干净。
封印化成无数长矛，暴雨般射入敌群。
她的余光扫过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欣慰——林方还活着，活着就好。
一道剑光划过，廉建的肉身被劈成两半，神魂仓皇逃出，却被林方一把攥在手里。
那团神魂在他掌心里挣扎扭动，随时可以被捏爆。
林方取出一个空瓶，将神魂塞了进去。
那是魂瓶，专门装神魂用的。
廉建还有用，拿去跟天耀宗谈条件，分量不轻。
他缓缓降入阵法之内，双脚落地的瞬间，杀意轰然炸开。
浑身剑气纵横激荡，左手阴阳尺，右手断水剑，一头扎进天耀宗弟子密集的阵型里，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
剑光每一次亮起都带走几条命，血溅了他满身满脸，那双眼睛却始终锋利如刀，冷得像结了霜。
他化成了血手修罗。
每出一剑，地上便多一层尸体。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林方站在满地的尸骸中间，甩了甩剑上的血，脸上却没有半分痛快。
那副疯狂的杀相，让远处观战的人全都怔在原地，久久没人出声。
“血手修罗不是白叫的……这复仇的念头，得有多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