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垢冷哼一声,但他还真没有因此和副将计较,反而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们这一次奉云京之命而来,一共来了多少人?”
“将,将军!”副将心潮未定,用了片刻才勉强止住了心头的震惊恐慌,道:“此一行,我奉云京朝廷之命,一共带来了三万精锐!”
“且沿路召集了许多杂役兵。”
“无论兵源,后勤,物资皆尽充分。”
“侯爷……”
“有如此多的人马,咱们进浦口城吧,定然能将浦口城守个严严实实,任天野的大军,肯定进不来。”
裴无垢狠狠的瞥了副将一眼,他发现这个副将身上多少是有点毒的,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愿意回答。
有人替他回答了,宋少毅冷笑一声:“浦口城早已经被我们国公爷拿了下来,还守浦口城呢?”
“做梦呢吧!”
“什么?”副将脸色大变:“浦口城丢了?浦口城城高墙厚,又有红衣大炮,怎么能丢了呢?”
“周雄,当真是个废物啊!”
“连浦口城都守不住!”
宋少毅悠悠跟了一句:“浦口城,可是裴无垢亲手献给国公爷的。”
这就是典型的挑拨离间了,裴无垢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当即大怒,反手一拳,轰在宋少毅肚子上。
瞬间,剧烈的疼痛澎湃如海,宋少毅整个人瞬间如一个虾米一般,蜷缩了下去。
“哼,贼人,话可不少。”
裴无垢冷喝一声,扭头看向副将。
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需要向副将解释的,但现在,明显是影响到了军心。
道:“任天野将浦口城夺了去。”
副将不敢再问了,但也能猜的出来,在浦口城之战中,这景毅侯裴无垢,应该是吃了不少亏。
否则,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头发都少一撮了。
只能道:“侯爷,若是浦口城被任天野拿下,我等大军,就无法再前行了。”
“只能往后退守!”
裴无垢心中早有计划,道:“就退守到江北堡垒吧,在这儿……本侯好好谋划谋划,定要让任天野付出血的代价!”
“今日之辱,来日……”
“必定,十倍奉还!”
裴无垢说完后,便接过副将的马缰,翻身上马,统率大军,往江北要塞群而去。
行走一段时间后,安营扎寨。
他倒是精力旺盛, 亲自带着副将等人,在军营巡查,确保各方面没有问题。
——别再被任天野给袭了尾巴!
一路走一路看,裴无垢整体上是比较满意的。
这些士卒,都是云京派来的精锐,个个素质不凡,尤其是,基本上都有他们南边的底子!
——通水性!
这也是裴无垢最看重的。
任天野眼下军威强盛,一路势如破竹,甚至连浦口城都拿下了,那么,云京还能阻挡任天野的,就剩下长江天险和紫金山!
尤其是长江天险!
可以说,这个地方,决定了整场战役的胜败。
如果能在长江天险,将任天野彻底打败,那么,他们云京便会安然无恙,甚至有机会携威横推天下。
可若任天野攻破了长江天险,别的不说,就产生的震动,便能让云京乱起来。
所以,长江天险是最大的屏障。
而要守住长江天险,他们手中的优势,除了地形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依仗!
便是……
通水性!
任天野所带的士卒,多是北方将士,甚至不少都是从北疆,乃至于草原归来的。
打陆战,可以说一句天下无敌!
可打水战,那就都是旱鸭子!
旱鸭子,如何在长江这种地方,和他们比较?
抱着这种想法,裴无垢心中更安定了些,报仇雪恨的信念更坚强了些。
巡营的工作,干的也更起劲了。
突然,听到了一声声喧哗。
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军纪如此涣散吗?”
“安营扎寨,是让众将士休养生息,好明日赶路,在营中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你去看看。”
副将赶紧去查看,不大一会儿返了回来,禀告道:“侯爷,是杂役兵中,有一个新收来的杂役兵,面容偏女相,被大家伙调侃呢,不是什么大事。”
这话一出,裴无垢不爽了。
“面容女相怎么了?”
“这都得被调侃?”
“哼,本侯的军营,岂容如此践踏他人尊严?”
“走,本侯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本侯的军营中,这般放肆。”
大步向前,离声源越来越近。
不大一会儿,便看清了喧哗所在。
倒是问题不大。
就是一群没打仗前,吃了没事干的将士们,围在一圈议论纷纷,或许是说到了兴奋处,声音有些冲动罢了。
这样的情况,裴无垢就不打算追究了。
——虽然他已经五年未曾入过军营,但对于军营内的情况,是心里有数的。
将士聊天打屁,不是什么问题。
就要带人去旁出巡逻,忽然,众人的声浪又高了一层。
“哟哟哟,小相公你如厕回来了?”
“奇了怪了啊,大家如厕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就你不同,非得去别的地方,这是为啥啊,好难猜哦。”
“哈哈哈,小相公,你怕不是个女的吧?”
“唉,大家别瞎说,这位明明就是和我们一样,是个小相公,什么女的?别扯啊……那个,小相公,晚上你睡那个营?要不我和你睡一起吧?咱们凑在一起暖和点。”
“对啊,我作证,这就是个小相公,还有,晚上我得和这位小相公睡在一起,我们必须在一个通铺上。”
“不行,我们才应该在一个通铺上!”
……
如此言语,尽数落于裴无垢耳中,让裴无垢不是很喜欢,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要带着众高层离开,却猛然目光一瞥,看到了那个被大家称之为“小相公”的杂役兵。
只一眼,裴无垢就身体剧震!
惊的他赶紧再定目凝视,虽然这个小相公换了一身男装,装扮上也尽可能的靠近了男子,但是……
相处数年,他又如何能认不出?
“这,这不是我的意中人吗?”
“她,她怎么出现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