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强觉得自己已经是大手笔了。
自己这边人全部被打,对方一点伤也没受,自己还要赔给人家五万块钱,简直太仁义了。
可他哪儿知道,五万块钱对王大力来说不值一提,简直是羞辱。
“五万块,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我给你五万块,揍你一顿怎么样。”王大力冷笑。
黄伟强脸上表情僵住,心情郁闷至极。
对方这是强词夺理啊,你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我还得倒贴钱,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惹,光是一个电话就让吴所长变了脸,这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黄伟强脸上挤出一个笑,咬了咬牙说,“那十万,王先生,十万块,就当交个朋友。”
“呵呵。”
王大力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黄伟强那张因为强撑而显得滑稽的脸上,“看来真把我当叫花子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也没再多说,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两下,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顺手点开免提。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头传来席万东带着笑意的声音,听着很是热情。
“大力,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王大力语气也随意得很,“席总,打扰你了,想跟你打听个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黄伟强的人?”
“黄伟强?”
席万东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找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接话,“这人,嗯,好像有点印象,跟我们公司有些业务合作,为人油滑得很,做生意喜欢耍小聪明,我一向看不上他。怎么,他惹到你了?”
“嗯,此人今晚让人堵我,想抢劫我,事后还想用五万块钱羞辱我,说不给钱就要弄死我。”王大力说得简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像是被什么烦人的苍蝇叮了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席万东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语气里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他个黄伟强,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可以在县城横着走了?大力,你放心,这事儿我来收拾他。我马上让公司全面停止和他公司的一切合作,另外,我在这一带还算有几分薄面,马上就放话出去,今后谁要是跟他公司合作,就是跟我席万东为敌。”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吴所长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后背那层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体制,席万东这个名字在县城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真正的大佬,一句话能让一家公司生,一句话也能让一家公司死。
没想到王大力不仅能让李局亲自打电话来压他,还能一个电话就把席万东叫出来,而且席万东那语气分明是把他当自己人。
幸亏自己刚才没有把人得罪死,要不然现在跪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吴所长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黄伟强,心里头已经默默把此人划进了黑名单。
从今以后,别说收他的孝敬,连半句话都不跟对方说。
黄伟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歪挂在耳朵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当然知道席万东在县城商界的分量。
他那公司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跟席万东旗下几家公司的几笔订单撑着,要是席万东全面停止合作,公司当月就得断流。
更别说席万东那句“放话出去”,那是直接封杀,等于把他黄伟强在县城的生路彻底堵死了。
黄伟强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他也不管地上的灰尘和碎石,也不管旁边还有吴所长和几个混混在看着,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王大力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王先生,王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招惹您和您朋友。求您高抬贵手,跟席总说一声,别封杀我,我那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吃饭,要是没了订单,他们都得失业啊。您要多少钱都行,五十万,一百万,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求您别让席总封杀我......”
王大力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小丑,“黄伟强,你说你错了,那你跟我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黄伟强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错在不该打您朋友的主意,不该找人堵您,不该在您面前摆谱,更不该拿五万块钱羞辱您。我狗眼看人低,我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知道错了就行。”
王大力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席总,这家伙看来还知道道歉,就先不收拾他了。”
电话那头传来席万东的笑声,“行,你说不收拾就不收拾。不过这小子要是以后再敢犯到你头上,你跟我说一声,我让他在这县城待不下去。”
“谢谢席总。”
挂了电话,王大力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黄伟强,“黄总,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小心膝盖受不了。”
黄伟强像是得了赦令一样,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汗和泪混在一起,整张脸花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地图。
他弓着腰站在王大力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在裤缝上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大力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头那点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高美心,她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震惊过度的状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今晚你吓着我朋友了,对她造成严重精神损失,你看给多少钱精神损失费?”王大力似笑非笑看向黄伟强。
高美心顿时回过神来,连忙说,“不用了,王先生,我也没什么损失。”
“不,你有损失,脑细胞损失了不少,这是不可逆的,必须得狠狠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