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欺负你,只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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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窈的肚子六个多月时,已经圆滚滚地凸了出来。

双胎显怀比单胎早得多,她原本腰细,身形轻盈,如今小腹却像揣了个圆滚滚的小西瓜,走路时都得扶着腰慢慢挪。稍微走快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她自己倒还觉得没什么。毕竟怀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可萧尘渊不行。

他的护妻狂魔属性,自从苏窈窈显怀以后,彻底进化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直接跟皇帝告了假,奏折能送到东宫的就送到东宫,实在不能送的就让人等着。

总之,朝可以不上,折子可以晚些批,夫人不能离开视线。

东宫上下私下里都知道。

太子殿下如今已经不是太子殿下了。

是萧·人形挂件·尘渊。

还是焊死在太子妃身上的那种。

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窈窈睡得迷迷糊糊,只是动了动手指,想翻个身,身旁的人便立刻睁开眼。

萧尘渊几乎是瞬间醒的。

他长臂一伸,先护住她的腰,又小心托着她的背,把人稳稳扶起来。

“慢点。”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别急,先靠着。”

他说着,伸手拿过旁边早就备好的软枕,垫在她腰后,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免得清晨的凉气扑着她。

苏窈窈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醒。

“我就是想坐起来。”

“我知道。”萧尘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所以我扶你。”

“……”

苏窈窈靠在软枕上,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

“萧尘渊,我只是怀孕,不是半身不遂。”

萧尘渊正伸手去拿她的寝衣,闻言连眉头都没抬。

“别胡说。”

“本来就是嘛。”

“怀孕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她坐起来更大的事。

苏窈窈伸手去抢衣服:“我自己穿。”

萧尘渊直接把衣服往旁边一挪,避开了她的手。

“不行。”

“就一件寝衣而已,又不是什么复杂的。”

“弯腰会压到宝宝。”

“我没弯腰。”

“抬手也累。”

“……”

苏窈窈被他气笑了,

“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连眨眼都累。”

萧尘渊看了她一眼,居然认真思考了一瞬。

“眨眼可以。”

苏窈窈:“……”

她算是发现了。

这人现在完全讲不通。

萧尘渊替她披上寝衣,动作极慢,袖口一点一点替她顺好,衣带也松松系着,生怕勒到她的肚子。

然后他又蹲下身,拿过绣鞋和袜子,托起她的脚。

苏窈窈低头看他。

清晨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半跪在榻边,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极为重要的朝政。

可他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只绣着小兔子的袜子。

苏窈窈忽然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尘渊抬头看她:“笑什么?”

“笑你。”苏窈窈弯着眼睛,“堂堂太子殿下,给我穿兔子袜。”

萧尘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兔子,面不改色。

“挺可爱。”

“你喜欢?”

“嗯。”

“那改天我让春桃也给你做一双。”

萧尘渊动作一顿,

苏窈窈立刻笑得更开心:“白色的,小兔耳朵,袜口再缝一圈毛茸茸的边。”

萧尘渊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你想看?”

“想。”

“那就做。”

这下轮到苏窈窈愣住了。

“你真穿啊?”

“你想看,我就穿。”

苏窈窈心口一下子软了,嘴上却还要逗他:“那我还想看你穿粉色的。”

萧尘渊替她穿好鞋袜,站起身,俯身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只给你看。”

苏窈窈脸一红,立刻别开眼。

“谁要看。”

萧尘渊低笑一声,顺势把她打横抱起来。

苏窈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又气又笑:“萧尘渊!我自己能走!”

“地上凉。”

“我穿鞋了。”

“路远。”

“从床到门口有多远?”

“远。”

“……”

苏窈窈算是彻底服了。

她靠在他怀里,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

“你再这样,我真要被你养成废人了。”

萧尘渊抱着她往外走,语气淡定得不行。

“废人就废人。”

“你还挺骄傲?”

“嗯。”

他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

“我养你一辈子。你就是天天躺着不动,我也乐意伺候。”

苏窈窈被他说得心里一甜,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却偏偏还要装作嫌弃。

“你这是伺候吗?你这是监视。”

“那就监视。”

“你承认了?”

“嗯。”萧尘渊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监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偷偷逞强。”

苏窈窈哼了一声:“你现在好啰嗦。”

“嫌我烦?”

“有一点。”

萧尘渊停下脚步,垂眼看她。

苏窈窈被他看得心虚,立刻改口:“一点点,就一点点。”

萧尘渊没说话。

苏窈窈又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也喜欢。”

男人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喜欢就行。”

他抱着她往殿外走。

路过的宫女太监早就见怪不怪了,纷纷低头行礼,谁也不敢多看。

只不过一个个低着头,嘴角都快压不住。

自从苏窈窈回到东宫后,萧尘渊就没怎么让她自己走过路。

去膳厅吃饭,抱。

去花园晒太阳,抱。

去长乐宫看鹤卿,抱。

去廊下透气,还是抱。

直到太医被请来,硬着头皮说:“殿下,太子妃如今虽身子重,但孕期也要适量走动,日后生产才好些。”

萧尘渊这才勉强同意。

但也只是勉强。

所谓适量走动,在他这里就是:苏窈窈走十步,他扶十步。走二十步,他抱回去。

有时候苏窈窈刚起了个头,他就皱眉:“够了。”

苏窈窈震惊:“我才走到门口!”

萧尘渊理直气壮:“今日已经走过了。”

“什么时候?”

“方才从榻边到门口。”

“……”

如此几次之后,苏窈窈终于忍不住,在某日清晨认真同他谈判。

那会儿她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酸梅汤,萧尘渊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忘替她揉着腿。

苏窈窈叹了口气。

“阿渊。”

“嗯?”

“你总不能一直抱着我吧?”

萧尘渊抬眸:“为什么不能?”

苏窈窈噎了一下。

“你不上朝了?”

“不上。”

“你不批折子了?”

“晚些批。”

“你不见大臣了?”

“不见。”

“你不管江山社稷了?”

萧尘渊顿了顿,低头看向她的肚子,语气认真:“江山社稷有人管,你和孩子只有我。”

苏窈窈怔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继续同他斗嘴,可听见这句话,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声音也轻了些。

“可是你这样,会被人说昏君的。”

“说便说。”

“你不在乎?”

“不在乎。”

苏窈窈抬头看他:“那你在乎什么?”

萧尘渊垂眼看着她。

晨光落在他眼底,冷硬的眉眼都柔了下来。

“在乎你。”

他顿了顿,掌心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还有他们。”

苏窈窈鼻尖莫名一酸。

她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夫君最好了。”

萧尘渊喉结微动,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再叫一声。”

苏窈窈立刻装傻:“叫什么?”

“夫君。”

“不要。”

“方才叫了。”

“方才是方才。”

萧尘渊低头看她,眼底含着笑:“那我哄你?”

“你怎么哄?”

萧尘渊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像春日的风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带着几分安抚,几分珍惜。

苏窈窈被他亲得耳尖微红,低声嘟囔:“犯规。”

“叫不叫?”

苏窈窈抬头看他,见他那副明明期待却还要端着的模样,忽然坏心眼地笑了。

“萧、殿、下。”

萧尘渊眸色一沉。

苏窈窈立刻捂住肚子,理直气壮:“有宝宝护体,你不能欺负我。”

萧尘渊看着她,最后到底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嗯,不欺负你。”

他说完,又替她把披风拢紧。

“只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