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男人心啊海底针。

上床放了帐子,姜瑟瑟转了个身趴在谢玦身上,道:“你说得对,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不应该瞒着你,我……我爹他给我留了东西,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姜瑟瑟鬓发散垂,青丝松松挽着半缕,几缕碎发黏在发烫的颊边,一双秋水眼眸蒙着浅浅氤氲,眸光柔得似浸了春露,眼尾泛着淡淡的潮红。唇瓣莹润饱满,带着几分被揉碾过后的饱满软胀,泛着水光,宛如噙着一滴胭脂蜜。

锦被堪堪遮至心口,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削秀肩头敞露在外,目光随意一掠,颈侧、肩窝处叠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绯色印记,触目惹眼。

整个人慵倦又娇媚,入骨的柔艳藏不住。

谢玦眼眸微暗,带着一丝笑意捏了捏姜瑟瑟的下巴,“之前的事情不想着告诉我,你爹给你压箱底的东西告诉我做什么?”

提起之前的事情,姜瑟瑟也觉得自己既委屈。

天知道,但是她当时真觉得自己那么做才是为他着想!

她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谁想谢玦压根不感动。

男人心啊海底针。

但总的来说,两人能够敞开心扉好好沟通,其实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姜瑟瑟也知道自己有理亏的地方,连忙保证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玦只不语地看着她。

姜瑟瑟也知道这样的话自己已经说过了,眼下这样的轻飘飘的话,显然是不管用了,只能狠了狠心道:“若有下次,就叫我不得……”

“胡说什么!”谢玦忽然沉了脸疾言厉色道。

姜瑟瑟无辜道:“我看你好像不太相信我……”

谢玦头疼道:“我算是信了,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的说法。”

姜瑟瑟连忙抬起手,做乖巧状,作势要帮他揉一揉额角,却被谢玦抓住了手,动手开始解她的衣裳。

庄生留了什么东西给姜瑟瑟,谢玦确实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从扬州回来后,谢玦就忙起了陈景昂的案子。

谢尧则授了翰林院编修,按照规定需要跟着上朝,排班由翰林院统一安排。

翰林院编修是正七品的官,没有登上大殿的资格,只能站在丹墀东侧的文官队列里。但翰林修撰、编修、检讨属于史官,地位特殊,站位又比普通七品官员靠前。除非皇帝特意问话,不然上朝只需要竖起耳朵听着就行了。

御门朝事散去,景元帝与众重臣议定公务之后,屏退众人,单独传召新科探花谢尧入文华殿觐见。

谢尧一进入殿内,便看见御案旁展着一幅前朝山水长卷。

景元帝立于画卷之前,神色闲散道:“朕久闻谢卿书画造诣冠绝年少一辈,新近得了这幅前朝古画,朝中饱学之臣各执己见,难辨真伪,今日召你前来,替朕品鉴一二。”

谢尧别的不行,但吃喝玩乐却是样样精通,尤其是对于品鉴各种珍玩,自幼长在堆金积玉的门第,谢家三公子的眼界远非寻常人可比。

谢尧躬身领旨,缓步上前凝神细看,从笔法气韵、纸张年份、印章源流娓娓剖析,何处是真迹本韵,何处存有后人补绘痕迹,说得条理通透。

一席话说罢,景元帝抚掌含笑:“陶闻年说你生性慧敏,果然不假。少年人纵情逸乐乃是常事。倘若你肯收敛心性,将这份过人的见识用在朝政之中,前途自不可限量。”

谢尧心里微惊,但面上只垂着眼帘,语气恭谨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自幼耳濡目染,看得多了,自然便能分辨几分。至于从前荒唐,臣不敢辩,唯愿以余生洗心。”

景元帝笑了笑,良久道:“洗心倒不必。朕看你如今在翰林院当差还算勤勉,文章也做得不错……你既有才,便好好用。这幅画朕赏你了,拿回去好好琢磨,改日再给朕写一篇《鉴画赋》来。”

谢尧随即叩谢圣恩,只当自己凭借才学入了皇帝的眼。

姜瑟瑟一回京,张芙梦立刻就上门来找她了。

姜瑟瑟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你的亲事定下来了?是哪家的公子?”

张芙梦的笑容在嘴角微微一滞,安静了片刻,才蔫蔫地回道:“是狄嘉的四子,狄烨。他今年二十,在五军都督府当差,前些年跟着他爹在西北戍边,立过几回不大不小的军功。我爹说他前途不错,家世也配得上我,我姑姑也点了头。”

张芙梦说这话语气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抗拒,只是有些恍惚。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闹,会哭,会跟自己爹据理力争要自己做主,可等真正听到这桩婚事的安排时,才发现身边所有人都点了头。

书里是因为张芙梦痴恋楚邵元,谢玦为了谢意华的亲事,才想办法让张家把目光放在狄家身上,姜瑟瑟没想到,即使没了谢玦的推波助澜,张芙梦一样要嫁给狄烨。

姜瑟瑟:“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张芙梦忍不住瞪她一眼,“高兴什么啊高兴,我连那个狄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姜瑟瑟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反倒放心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你想见他吗?”

张芙梦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想吗?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从前追在沈子瑜身后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坐在这里,跟姜瑟瑟讨论另一个男人。

张芙梦摇头道:“不想,我和他已经互相交换过庚帖了,这门亲事我就是不嫁也得嫁。所以他长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不重要。”

姜瑟瑟听到这里,就认真地看着她,“那你现在心里还想着沈子瑜吗?”

张芙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想也没用,沈子瑜又不喜欢我。”

她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他拒绝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张家的门第。

刚想通那几天每天都很难受,后来某一天忽然就不难受了。

姜瑟瑟将张芙梦送到垂花门外,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

张芙梦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约她过几日一起去挑新到的蜀锦,又说狄家那边过两日要来下聘,让她务必过来替她壮壮胆。

姜瑟瑟一一应了。

姜瑟瑟转身回了院子,却没注意到,角门处立着一个眼神含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