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成大夫了

看了一场好戏,常昆心情不错,这才骑上车往单位赶。

到了办公室,小吕又坐在老位置上,椅子朝门口方向歪着,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迎人。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巴巴地望着常昆。

“又咋了?”常昆把帽子挂墙上。

“昆哥,你帮我问了保华没有?”

小吕搓着手,朝常昆身旁使劲靠着。

常昆一拍脑门。

哎呀,昨天给老兵们治伤,又忙二姨夫那边的事,把这事给忘的死死的。

看常昆这表情,小吕就知道肯定给忘了,脸一下垮下来,嘴瘪着,嘟嘟囔囔。

“昆哥你倒是把我的事上上心呀!”

看他那副样子,常昆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我今天肯定给你问清楚!”

小吕的眼睛又亮起来,咧嘴笑了:“昆哥,你可一定要记得啊!”

“答应你了,忘不了。”

这回小吕开心了,靠回椅背上,嘴角翘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已经开始盘算后面的好事了。

常昆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他想找保华,后面困难重重,且等着瞧吧!

两人去站台巡逻。

常昆走在前头,小吕跟在后头。

刚走到候车室门口,就看见老曾蹲在柱子旁边。

他低着头,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雷国红站在他旁边,嘴里说着什么,老曾只是点头,没怎么应声。

常昆走过去问了一嘴,雷国红叹了口气:“老曾家小轩,病了快半个月了。”

“师父,啥病啊?”

雷国红连连摇头:“怪病。”

“一开始就是身上痒,起红疹子,他娘以为是湿疹,去卫生院开了药膏,抹了几天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

“现在疹子退了,但身上开始长那种灰白色的皮屑,像鱼鳞一样,一块一块的,痒得孩子晚上睡不着,抓得到处都是血印子。吃饭也吃不下,人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蔫蔫的。”

老曾蹲在柱子旁边,拿烟的手放下来,在地上摁灭了烟头,声音闷闷的。

“大夫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毛病,开了几副中药,本以为喝了就好了,可过了几天,没见好,反而又长了新疹子。”

雷国红在旁边叹了口气:“那大夫说可能是气血不调,又开了新的方子,这两天在等药。”

常昆听着,没有急着说话。

老曾的儿子曾小轩,他见过几回,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小子,见了人总是咧嘴笑,现在竟蔫成这样。

正想着,小吕在旁边插了一嘴:“哎,我好像在哪听说过这种病,叫什么……鱼鳞病?听说用蛇蜕烧灰调香油抹,能管用。”

话没说完,雷国红就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又不是大夫,在这胡编乱造什么?小轩吃中药都更严重了,谁敢试你那破偏方!”

小吕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也是好心”,退到一边不吭声了。

常昆站在柱子旁边,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系统给的那个“疑难杂症治疗技能”他一直没机会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治这种怪病。

他没说出口,只是问老曾:“曾叔,小轩现在在家吗?”

老曾抬起头,眼圈有点红,点了点头:“在家,这一阵没去上学,躺着呢。”

“等中午我去看看他。”

老曾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到时候离远点,别把你给传染了……”

雷国红在旁边也点头:“中午一起去看看吧。”

小吕跟着应了一声。

到了中午,匆匆吃过饭,几个人出了单位,拐了七八条条胡同,到了老曾家住的院子。

是个大四合院,住了七八户人家,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上面搭着被单、衣裳,风一吹,飘飘荡荡的。

老曾家在院子东头,门口几级台阶,台阶上的青砖磨得发亮。

还没走近,就看见几个小娃娃趴在老曾家窗户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瞅,脑袋挤成一堆,像一排探头探脑的麻雀。

其中一个小孩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小轩哥变成怪物了!身上长了好多鱼鳞!”

旁边一个跟着接茬:“我看见了!白花花的,真跟鱼一样!”

声音不大,但屋里肯定能听见。

一个妇人从隔壁屋出来,拽着自家孩子往回走,嘴里念叨着“走远点走远点”,又补了一句“别传染了”。

这声音不小,大人小孩都听见了。

老曾脸色有点僵,低着头推开门,把几个人让进去。

屋里光线有点暗,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老曾媳妇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眼睛红肿。

“婶子,我们来看看小轩。”常昆当先开口。

客气几句,老曾媳妇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床上躺着的小轩。

孩子盖着一床薄被,侧躺着,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一块一块灰白色的皮屑,如同干裂的鱼鳞,边缘翘起来,有的地方已经抓破了,红一道白一道的。

听到有人进来,小轩转过头,看了一眼,眼皮耷拉下去,又闭上了。

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凹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圈。

老曾媳妇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胳膊,动作很轻,小轩还是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声。

几人站在床边,没有坐,目光在小轩身上停了一会儿,心中都是不忍。

这么小的孩子,就遭受这么大的罪。

小吕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曾叔,就按我那方子试试呗,你瞅瞅小轩都难受成啥样了?”

雷国红拉了他一把,用下巴往墙角指了指。

墙角那个药罐子还搁在炉子边上,底部的药渣还没倒,黑乎乎一层,贴着罐壁,干得裂了缝。

药已经喝了好几副,不见好,谁敢拿小吕那偏方去试。

小吕扁了扁嘴,没再吭声,退到一边去了。

常昆站在床边,没有急着说话。

弯下腰,手指轻轻搭在小轩露出来的胳膊上,指尖触到那些灰白色的皮屑,微微有些发硬,像干的鱼鳞片。

老曾在旁边张了张嘴,像是想拦住他,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了,这个小昆,真不怕被传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