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看铺子

农女桂芝 魔力信号灯

却说那好多人不在意的羊毛作坊和土丰肥作坊在这一年内给了显德帝颇多的惊喜。

显德帝没想到羊毛作坊一年就给自己赚了两千贯铜钱,这还只是京城附近几个县城汇集起来的,虽然和投入比起来,也就是刚回本,可这才多长时间?

他感觉悟了赚钱的新门路,作为帝王,他以武定天下,在南方一统后他又专心学习治国之术,历代王朝的覆灭原因都在心里天天思量,大国如同小家,得有钱才能养的起家人,可人多了就有私心,作为皇室必须要保证充足的财政收入让国富才能民安…

盐、铁自汉朝以来一直控制在朝廷手里,占据了国库很大的收入来源,羊毛不能和其相比,由民间那些百花齐放的丝绸织布作坊就能看出,以后民间纺羊毛的小作坊肯定会日益增多,这羊毛作坊该如何经营才能保持优势呢?

和羊毛作坊眼可见的危机比较起来,这土丰肥就有方子的优势了,那石膏石灰都是朝廷矿山开采,也属于可控资源,显德帝非常重视这个肥料作坊,高大人自从任职土丰肥作坊后几次进宫见驾,皇上对这两种肥料的推行让京兆府衙门全力配合。

高大人和田树满书信交流不断,经常请他来作坊里帮着掌掌眼,一来二去熟了之后,桂芝就开玩笑道,

“高爷爷,我父亲这样算不算是你们作坊的顾问?”

“何为顾问?”

高大人有些惊奇的问道。

“就是在肥料方面我父亲有着丰富的经验可以不定时的来帮你们解答疑问。”

高大人捻着胡子点头,

“这顾问用的恰当,说实在的,我对这肥料实在是没底,总感觉大郎来一趟我就有了底气。”

桂芝就微笑,那也不能给你白使唤吧,我父亲献方子已经领了奖励,可你这售后太长了吧,于是故作天真的道,

“我听说好些大的商贾家里的作坊都不止一处,他们的技术顾问就会隔十天半个月去各个作坊掌掌

眼,有新的方子或者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指点出来,没想到我父亲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高大人笑容些微的尴尬,自己隔段时间不请人来看一眼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而且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新方子,他心思急转…

显德帝对春耕时用土丰肥的粮食产量非常的满意,待听的高卿说想请田树满做肥料坊的‘顾问’时就点了头,

“以后你们肥料坊也能赚钱了,添加些许人手你有权决定,只这俸禄需要你们自己解决,账册上列明原因即可。”

于是田树满成了土丰肥作坊的‘顾问’,每月都要去一趟肥料坊,九月份最忙碌的时候,他就要多来几趟,那往外出的肥料他要把把关看是否当用…

随着秋收开始,各家的粮食颗粒归仓,春耕领到土丰肥的人家都乐开了花,各家纷纷找上村正里正要买肥料,因为官府有公文,肥料的购买必须由村正里正出面,而各村的村正里正在秋收后又收到了新的公文,

“谁家里有牛粪马粪的也可以去换肥料,两担换一担,有需要的都说个数来,咱们村子报上去就等差役送日子下来,咱们到时候带着钱驾着牛车到了肥料坊直接就能装货…”

按村子来拉肥料的法子初衷是肥料惠民,结果发现非常的实用,百姓不用一趟趟跑腿了,定好的日子带上箩筐去拉回来双方都不耽误功夫…

有了春耕的经验,到了秋日耕种时,基本上家家还是要了五亩地的肥料,一斤二十文,一亩地十斤土丰肥,五亩地正好一贯钱,刚刚卖掉粮食得的铜钱拿了一串出来,花钱的人高兴,收钱的人更高兴。

土丰肥作坊大门外按村子排了十个长队,一车车的肥料堆在门口正在过秤

“大人,今日进账又是一千多贯。”

坐在桌子后面拿笔记账收钱的书吏对着走过来的高大人喜笑颜开。

“好好,”

高大人高兴极了,在这时候体会到了肥差的感觉,只是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

“秋种耽误不得,每天再加几个村子你

这边能行吗?”

虽然有了春耕的经验,但是冬小麦的播种量太大了,排在后面的村子等不及来信催了,高大人可不敢耽误农时,再说肥料都已经准备的足足的,他就想每天来取肥料的村子再加几个。

“大人去户部借调几个人吧,十天半个月的那边也说不出啥。”

这位领头的书吏也是个头脑灵活的,马上想到了这个好主意。

每天都有千多贯钱进账的高大人回户部,那些同僚们各个都热情的很,他找到尚书大人说了借人手,当即就派了两个书吏给他,

“各地秋粮进京还需时日,正好到你那边先练练手。”

牛粪发酵的土硫肥已经可以往外出了,高大人的书信又到了田家庄。

同时桂芝也收到了一封直接从客栈捎过来的加急的信,

“桂芝,我帮你寻摸了一处铺子,只要五百贯,初五速来京城…”

张骐一直没忘帮桂芝买铺子的约定,自从入了国子监读书后,他新交了不少好友,他又早早跟同窗们嚷嚷着自己要寻铺子,

“中不溜的!”

就是他的标准,同窗们都学到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新解释,不要小看各家小公子的能量,既然能送到国子监来读书,都是家里得宠的,消息来源非常的可靠。

初四一大早,田树满就赶着驴车进了京城,带好了五百五十贯铜钱,京城这两年的房价还在涨,他那个两进的院子都有人出三百五十贯要买,所以他买铺子的心非常的迫切。

“桂芝,你自己先去看铺子,若是满意等晚上我们都去掌掌眼,没问题就定下来了。”

初五一大早,家里的男人们都要去忙差事,听说是那位张二公子介绍的,都放心的让桂芝先去看看中意不。

桂芝戴着帽子出了杜宅,和去年相比,她又长高了不少,却还是差面前少年一个头,仰着头看着张骐笑的眉眼弯弯,

“二公子,路远不?”

“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张骐显然对她今天的打扮挺满意的,故意落后了一下看着

丑丫头背后的长发已经垂到了背上,两个小辫子随着她走路一荡一荡的…

“快走啦!”

桂芝又回头喊人了。

张骐就笑着大步跟了上去,

“那铺子是我同窗好友姑姑的,说是姑夫家里出了事,她要把铺子卖了筹钱,所以要快。”

知道桂芝在意铺子的来历,他就打听的比较详细些。“那铺子是她自己用还是租出去的?”

桂芝问道,若是自己用能拿过来就开店,若是租出去的就有些麻烦,不知道租约签到何时?

“她自己用的,也是卖些布料,她相公被贬官外放,这铺子索性就出手了。”

桂芝点头,这么说还比较靠谱,等老远见了铺子她就挺满意的,五百贯的铺子也只得三间房子的面积,左邻右舍一边是家笔墨纸砚的铺子,一边是家银铺子,都是清静买卖,这条街又不是主街,马车人流相对少很多,看起来也不打眼…

张骐的同窗秦云正在铺子里等着他们,看他带来了个小娘子,努力压下了心里的震惊,这兄弟不会是诳他的吧,小丫头能做主买铺子?

铺子里货架空了一大半,看着确实是在清铺子,桂芝进了柜台里面走了一圈丈量的铺子的面积,满意的点头。

秦云随后又带他们进了后院,院子蛮宽敞,只有三间房所以没有盖厢房,在西边靠墙搭了个草棚子放些杂物,东边摆了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三间后屋也都搬空了,看着很是宽敞,若是雇人看铺子,两间住人,一间做库房倒也使得。

“最低价多少?”

在院子里石凳上落座后,桂芝开门见山。

“五百贯是实在价,”

张骐的同窗少年没想到这小娘子竟然是真能做主的,只是这价钱上他却不肯让步了,

“我姑姑听说是我朋友要本就没要高价,这铺子要是挂出去可不止这个价。”

桂芝沉思,这价钱确实没要高,但是找牙行也不见得能卖上高价,急着出手的铺子到哪里都会被借机压价,不过那样这铺子也到不了自己手里是真

的。

当今圣上鼓励经商,京城的经商氛围已经起来了,好位置的铺子那是有价无市,就连舅爷爷给表姑置办嫁妆铺子也是寻了两年才买到手,还是个有租约在身的铺子,一年之内只能收些租金,没法自己经营。

“我要让我父亲和家里的几个长辈来看一眼才能决定,还有这铺子我要过户,你有房契吧。”

“房契你放心,还是一手房契,这铺子刚盖起来就是买来给我姑姑做嫁妆的。”

“晚饭后我带人来看铺子,我家里几个长辈现在都不在家。”

桂芝这样一说,秦云才恍然,

“我姑姑把这铺子全托给我了,我今天就在这等着,若是你们看中了,今天过户都使得,衙门那里我来安排。”

这人却比自己还着急,果然年轻,不懂得欲擒故纵,桂芝微笑,点头应了。

现在时间还早呢,桂芝想去周围铺子了解下周围的买卖情况,连喝了两杯热茶后就起身道,

“我想到周围铺子去转转,二公子你呢?”

张骐肯定是跟着她走的,秦云就看着那同窗忙不迭的放下茶盏跟着走有些无语,不是说乡下老家的邻居吗?这热情劲真是没眼看。

这铺子田桂芝已经在心里要定了,那就要打算这铺子卖什么好,她先去了旁边人流进出最多的卖文房四宝的铺子,这铺子名字起的怪好听的,

“竹墨轩”三个大字招牌不同于杂货铺、绸缎铺等。

桂芝刚进门就闻到了很明显的纸墨的味道,她很喜欢的味道。

“客官想买点什么?”店里的小伙计热情的上前招呼道。

“我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桂芝习惯了自己选择货物,不想让人介绍先入为主,那小伙计见识过各种客人,当下就闭了嘴,只管微笑的看着二人。

柜台上摆着的是一刀刀零卖的白纸,桂芝挨着上手摸摸,脑海里马上能反映出这纸的质地和大约价格,真的是门里出身三分将,不觉间她对纸的了解竟然那么深了。

左边柜台上摆着一排笔架,上面挂着各色毛笔,桂芝挑了一套画画用

的,

“这套多少钱?”

“给她拿套最好的包起来。”

一个略显粗哑的嗓音在桂芝身后响起,她惊喜的转头,

“施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施伯伯呢?”

在桂芝面前之人是一位半大少年,乃是施成竹的长子施岚,于春天时进京给桂芝送竹子苗时打过交道,斯文俊秀的典型的南方人,处于变声期的他话不多,难得见了桂芝多说几句,

“我父亲出去谈买卖了,今日书院休沐我就来铺子里帮忙。”

“这是你家铺子啊?”

桂芝好佩服的说,

“施伯伯真厉害!”

施岚被她夸的有些赧然,

“也是碰巧买到的,你今天是来买笔的吗?”

“算是顺便吧,以后我们可能要做邻居了,还请施大哥多多关照啊!”

桂芝俏皮的说道,施岚只微微一怔后就恍然,隔壁铺子这几天在清货他是知道的,当下更高兴了,

“那可真是缘分…”

张骐在旁边剑眉拧成了个疙瘩,‘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对个小娘子说缘分是几个意思?’还有丑丫头笑成啥模样了,有那么高兴吗?

桂芝喜滋滋的接了画笔,也没客气的硬要付钱,出了‘竹墨轩’后,方靠近张骐小声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干嘛?”

张骐脸色有点臭,说话有点冲。

桂芝斜了他一眼,他忙把头扭了开去,可臭脸已经被发现了,

“你和他有仇?”

桂芝奇怪道。

“没仇,就是看他不顺眼,哪有不熟的人就送人东西的,咱又不是买不起!”

自己都没给丑丫头送过礼物呢,凭啥他说送笔就送笔。

“他爹租我家院子呢,我家今年没涨他房租,他就送些纸、笔啥的,我有数的,哪会平白要人家的东西。”

桂芝解释了几句,又神秘兮兮的道,

“你真的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

听她这一解释张骐心里的不快消失了,看向桂芝的眼里带了些兴味。

“咱们那年碰到那三个混混你还记得

吗?就是‘青牙帮’那几个!他们老大就是栽在了他爹手里,我真的看不出施伯伯有功夫,你不是会功夫嘛!”

桂芝真的是很好奇,眼睛里放着八卦的光芒,

“你能看出那施大哥有没有武功吗?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武林少侠?”

张骐咬牙,冷哼了一声大长腿一迈,很快人就消失在了拐角处,转瞬又回转过来,

“你在磨蹭什么?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我忽然又不想请了!”

桂芝小脸板着不高兴了。

谁想张骐反而高兴了,上前拉了她的胳膊,

“那我请你吧!咱去天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