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加入之后的合练，一开始并不顺利。问题出在他和孙悟空的配合上。两个人都是正面冲脸的类型，都想当主攻手，都不愿意退到后面去。第一次合练的时候，孙悟空从左侧冲入，贝吉塔从右侧冲入，两人几乎同时到达林川面前，拳头差点撞在一起。林川趁机退后三步，看着他们俩互相瞪了一眼。

“你让开。”贝吉塔侧头。

“你先让。是我先冲的。”

“你冲得比我慢。”

“我冲得比你有节奏。”

“你那叫节奏？”

“比你好看。”

林川把剑插在沙地上，走到两个人中间。“你们再吵，我就去练剑了。你们俩自己打。”

贝吉塔哼了一声，退到侧面。“我打侧翼。卡卡罗特打正面。林川你看着办。”

“我不是卡卡罗特。”

“你是卡卡罗特。只是你自己不认。”

孙悟空没有继续争。他站到正面，摆好架势。贝吉塔退到侧后方，双手抱胸。雅木茶站在远处，手指已经准备好了气功波。四个人第一次正式合练，从站位的分配上就花了将近十分钟。

第一个回合打得很乱。孙悟空正面冲入，贝吉塔从侧后方跟上。林川用剑挡住孙悟空的拳头，雅木茶的气功波从背后飞来。贝吉塔想从侧面切入，但他和雅木茶的射线路径重叠了，气功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他回头看了雅木茶一眼，没有骂人，但眼神比骂人还冷。

“你先发，我后切。”贝吉塔对雅木茶说。

“那你什么时候切？”

“你发完第二发的时候。第一发我等你，第二发我切入。”

“你怎么知道我第二发什么时候发？”

“看你的呼吸。你发之前会吸一口气。”

雅木茶试着调整了呼吸。第一发气功波发射之后，贝吉塔站在原地没动。第二发发射之前，他吸了一口气。贝吉塔在那口气吸到一半的时候冲了出去。气功波的射线从他面前划过，他刚好从射线后方切入，没有撞上。林川用剑背挡住了雅木茶的第二发气功波，但贝吉塔的拳头已经到了。他侧身一让，拳头擦过他的肩膀，带动了衣角。

“打到了。”贝吉塔收回拳头。

“擦到了。不算。”

“擦到也算。战场上擦到和打到是一样的。擦到了，下一拳就是实打实的。”

林川没有反驳。他重新站定，示意再来一次。第二个回合，贝吉塔的切入时机更准了。他卡在雅木茶第一发和第二发之间的间隙里，从侧面压上，拳头的角度比上次刁钻。林川用剑挡了一下，但贝吉塔的力量太大，剑被压得偏了方向。孙悟空趁机从正面打来一拳，位置正好是林川剑被压偏后露出的空档。

“打中了。”孙悟空收回拳头。

“这次是实的。”林川活动了一下被拳风扫过的胸口。

贝吉塔从侧面退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看了一眼孙悟空，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卡卡罗特，你刚才那一拳角度不错。”

“比你快。”

“比你重。”

“快比重好。”

“重才打得倒人。”

“快了才能打中。”

林川站在中间，把剑从地上拔起来。“你们俩能不能先打完再评价？”

贝吉塔和孙悟空同时停了下来，各自退到自己的位置。雅木茶站在远处，手指上的气已经凝聚了两轮，他一直在等下一个间隙。

第三个回合，四个人都找到了各自的节奏。孙悟空正面压上，贝吉塔侧翼切入，雅木茶远程封路，林川前后受敌。四个人在沙滩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沙尘被脚步扬起，在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黄雾。普尔蹲在礁石上，耳朵一直转着，但已经不拍爪子了。他只是在听，听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个动作的起落、每一次攻击之间那些细微的时间差。

打了七组之后，林川被逼到了礁石边缘。他退无可退，用剑挡住孙悟空的正面一拳，同时侧身让过贝吉塔的侧踢。雅木茶的气功波从远处飞来，封住了他最后的退路。他没有再退，而是往前迈了一步，从孙悟空和贝吉塔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气功波打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炸起一片沙。

“你钻过去了。”贝吉塔转过身来。

“你们的缝隙太大了。两个人一起冲的时候，中间隔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那个距离我能过。”

“那下次我们把缝隙收窄。”

“收窄了你们俩会撞上。”

贝吉塔没有回答。他把双手抱回胸前，退到一边。孙悟空站在原地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老乌龟在屋里点了灯，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沙地上投下几道暖黄色的光斑。普尔从礁石上飞下来，落在雅木茶肩膀上。

“大哥，你们今天练了六十三组。比昨天多了八组。”

“多了八组是因为贝吉塔加入之后组间休息变短了。他不太需要休息。”

“他不累吗？”

“他可能也累。但他不会说出来。”

贝吉塔站在飞船旁边，背对着院子，面朝海面。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左肩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在晚风中微微泛红。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经过林川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六点。”

“知道。”

贝吉塔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来。老乌龟给他端了一碗汤，他接过去，慢慢喝。孙悟空也走进来，在桌子另一侧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两个人隔着桌子，谁也没有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