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陈白下意识拿余光瞥了眼大小姐，女孩别着脸根本不敢看这边，嘴唇咬的越来越紧。
李祈峰还是没说话。
能理解。
凭借他对这个逆子的了解，这货心里肯定在想：
卧槽！
你他妈怎么投了？！
再拖下去难免引起怀疑，陈白清清嗓子，继续道：
“喂？”
“怎么还换人打了？”李祈峰语气冷漠又疏远。
陈白心说狗东西入戏真快，看了顾景怡一眼，轻声道：
“顾总去开会了，她刚才有些话没说清楚，让我代为转达一下。”
“你说吧。”
“我们不是一定要参与管理的，单纯投资入股也可以谈。”
陈白顿了顿，“顾总很欣赏你，所以托我提醒一下。你们这个体量，还不接受注资，等遇到恶意竞争的时候，烧钱真烧的过正经公司吗？”
那头安静两秒，而后道：
“入股……是可以谈的。”
“我觉得你应该先道歉。”陈白语气轻柔，不紧不慢，嘴上却半分不饶人，“这么多年，敢挂我们顾总电话的，你是第一个。”
顾景怡原本听得随意，听到这话不由抬头，那双总是在审视的眸子，渐渐变得有些错愕。
“不好意思啊，刚在气头上。公司最近这么忙，有个傻逼员工还偷偷跑去撩妹。”
“……”
陈白面色不变，但是能感受到太阳穴上的血管稍稍跳了跳。
陪好朋友过生日，怎么能叫撩妹呢？
你没朋友吗？
顾景怡朝电话这边白了一眼，在心里冷哼。
到底还是大学生。
真幼稚。
“你们想投多少，要多少股份？”李祈峰问。
陈白看向顾景怡。
顾景怡拿起笔，在纸上写：
八百万，二十。
陈白点点头，“百分之二十。”
“多少钱？”
“六百万，可以吧？”陈白说。
顾景怡眼前一亮。
李祈峰道：“有点少。”
声音乍一听很平静，细听之下，好像有点微微发抖。
逆子还是没见过世面。
“那七百万呢？”
“七百……”李祈峰下意识复述。
见李祈峰开始动摇，陈白不由稍稍慌了一下，连忙道：
“八百万，这真是最后的底线了。”
“那要不……”
趁李祈峰大脑过载的工夫，陈白悄悄瞥了眼顾景怡，见对方似乎并不当回事，猛地一拍桌子：
“再加就不适合了吧？想要九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顾景怡又翻了翻文件，轻点下巴。
一来这点小钱无所谓。
二来，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从小到大，都很准。
陈白叹口气，“九百万就九百万吧，我们近期就找您签合同。”
“……还能再加吗？”李祈峰声音小小的。
“不能再加了！”
“真不能？”
“真不能。”
“再多点吧？就一点？”
顾景怡摇摇头，示意他也挂电话。
陈白：“……”
还贪。
这个真可以要啊！
“您不想谈就算了。”
“九百就九百！”李祈峰说。
陈白轻轻挂断电话。
重点还是，把大小姐姑姑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万一哪天终点论坛快要在大小姐爸妈那暴露，顾景怡也要帮忙瞒一下。
不然，她解释不清楚。
“不好意思啊，顾总。没谈好。”陈白垂着眼眸，语气失落。
“谈成了就行。”顾景怡毫不在意。
说完，她又合上文件，双手抱在身前，略微蹙眉，冷着脸打量他。
“你一个小记者……怎么说张口闭口几百万的时候，情绪一点起伏都没有？”
“我再怎么说，这钱又不会到我账上。”陈白轻笑。
顾景怡沉吟了一下，心想是这个理。
“去一下厕所。”她缓缓起身。
出门前，路过顾依依那边，特意把手在她肩膀上放了一下。
办公室里是不会放监控的，门刚被关好，陈白终究没忍住笑了两声。
顾依依走到他面前，一个劲轻轻捶他。
“欺负我姑姑！欺负我姑姑！陈小白，你怎么这么坏？”
女孩刚捶没几下，手腕忽然被陈白轻轻握住。
下一秒，就被他按在了墙上。
陈白慢慢低头，嘴巴凑到她耳边，坏笑道：
“那欺负你。”
两人默默对视，能在对方眸子里，看到自己的面孔。
大小姐沉默片刻，重新仰起脸看他，表情认真，很有大小姐的气质和威严。
“陈先生，从我爷爷把公司迁回国到现在，这么多年里，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无法无天的。”
陈白吞了口唾沫。
更有感觉了。
顾依依看得呆了一下。
我就知道……
这木头就是个流氓……
“骗着人家妹妹，还要壁咚人家女儿……”大小姐小声嘀咕。
陈白愣了一下，“被你说的好变态。”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连忙分开，各自坐回原位，一个扒拉绿萝，一个扒拉茶杯，都很忙的样子。
顾景怡推开门，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小记者耳朵怎么有点红？
她刚才出门前，是暗示了侄女一下，她侄女手段这么高吗？
顾景怡目光留在陈白脸上，一时有些沉默。
小记者眼看着是要陷进来了。
到时候就会知道，诺兴集团的长公主……不是一般人能触碰的。
她这招说难听点，也算是管杀不管埋。
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大不了，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些高管女儿认识，虽然不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了。
一念至此，顾景怡心里就好受多了。
可又总觉得，自家侄女脸色也不太对劲。
按理说，顾依依对自己身份的认知是很清楚的，她和小记者不一样，一开始就知道两个人根本不可能。
到时候万一再私奔了……
顾景怡被一闪而过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
小丫头没这个胆子。
“姑姑，你这样看我干嘛？”顾依依眨了眨眼。
顾景怡笑得格外宠溺：“想起你小时候离家出走，背了那么大一个包，结果跑到门口就迷路了，蹲在那一直哭。”
“当着别人面，胡说什么……”
顾依依嘀咕，见陈白一直在笑，又伸手指着他：
“你不许笑！”
“……”
“不许笑！”
陈白笑得愈发明显。
“打死你！！”
顾景怡连忙握住顾依依手腕，蹙眉道：
“矜持点，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