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盯着八戒。
八戒嘴唇动了动，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这不是抢位置。”
八戒缩回手，又小声补了一句：“就是男女有别，总归要避一避嫌，是吧，小白。”
阿虎转头看向小白龙。
小白龙没有看她。
八戒看向悟空。
“猴哥，俺说错了吗？”
悟空摊开手，“什么男男女女的，有啥区别？俺不清楚，别问俺！”
阿虎说道：“我从被师父收下，便驮着师父走到这里，哪一日说过不愿意？”
“先前可以，现在化形了，为何便驮不得了？”
“咋了，我是母的，就不能当你们的师兄弟了？”
她越说越气
八戒被问得连退两步。“虎姐，俺不是这个意思。”
玄奘手掌仍搭在阿虎的肩背上。
“阿虎。”
阿虎耳朵动了一下，立刻回过头。
“师父。”
“你可愿继续驮为师？”
“愿意！”
她没有停顿一下，瞬间就答了出来，答完以后，阿虎又把四肢伏得更低。
“师父，您上来吧。”
玄奘摸了摸她的头，没有立即上去。
他看向八戒与小白龙。
“你们方才所争，皆因阿虎显化女子之身而起。”
八戒挠了挠头，“师父，俺就是觉得，这事多少要避讳一些。”
“小白，你呢？”
小白龙看着玄奘道：“师父，弟子是觉得，虎师姐年纪尚小不知男女之事”
“她未化形时，以兽论，自然可以不顾男女之别，但既然已化形，便该有所分别，以人论，且让女子驮负，非君子所为，这种苦力活应该交由我们来。。”
玄奘问道：“若她从未显化女子之身，只以虎形随我们西行，你还会有此顾虑吗？”
八戒摇头，“那自然不会，这谁会没事找事看老虎公母。”
阿虎猛地回头。
八戒连忙摆手，“不是，虎姐，俺不是那个意思！”
玄奘抬手安抚阿虎。
“莫急。”
“那便走吧。”
八戒一怔。“师父，这就走了？”
“边走边听，为师讲一个故事。”
玄奘言罢，翻身上虎
阿虎立刻迈开四爪，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悟空扛起金箍棒跟上，沙僧也跟上前去
八戒看着前面的虎背，又瞧了瞧小白龙。
“一人一天的事，还算不算？”
小白龙抬脚便走，没有说话。
八戒赶紧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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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湿滑。
阿虎却走得很稳。
众人一边下山
玄奘坐在阿虎背上，缓缓开口道：“你们可知，观音大士身旁龙女的来历？”
悟空皱眉道：“龙女，那个捧珠的龙女？”
然后扭头问小白龙：“小白，你可知那龙女来历？”
小白龙闻言摇了摇头：“我只知她是菩萨的右胁侍，乃我龙族先辈，却不知来历。”
八戒闻言道：“师父，这龙女与虎姐有何关系？”
沙僧说道：“二师兄，先听师父讲吧。”
玄奘坐在阿虎背上，慢悠悠地讲道：“龙女是二十诸天之一的娑竭罗龙王最小的一位公主，聪明伶俐，善根深厚。”
“在她八岁那年，有一天，文殊菩萨来到娑竭罗龙宫，他代表佛陀宣说微妙的法理。”
“龙宫中有无数龙众听法，那八岁的龙女也在其中，她听闻菩萨要来便早早坐到法座之下，文殊所说的每一句，她都用心听闻，受持不忘。”
“菩萨讲完后，八岁的龙女深深地被感动，她对菩萨说她仰慕佛陀，请求文殊菩萨带她到灵山去礼拜佛陀、听闻佛法。”
“文殊菩萨欣然应允，便带着她前往灵山。”
“那时灵山之上。诸大菩萨、诸大罗汉云集。”
“因为佛陀正举行一场法会，为众菩萨罗汉宣讲《妙法莲华经》。”
“文殊菩萨先见过佛陀，又与众菩萨见礼，然后带着龙女退坐一旁。”
“龙女就这样跟随文殊菩萨参与其间，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她就那样静静的听着。”
“佛陀讲完一乘法后，便让在场众菩萨罗汉，共论妙法，再还本土。”
“有一位跟随多宝佛来此参加法会的智积菩萨向文殊菩萨问道：“听闻您去龙宫度化众生，有多少呢？”
“文殊菩萨笑道：数不清。”
“智积菩萨立刻赞扬道：大智德勇健，化度无量众，那您度化众生都讲什么法呢？”
“文殊道：我常讲佛陀方才所讲的妙法莲华经。”
“智积菩萨闻言问道：尊者，此经甚深微妙，也颇为精深，世所稀有，您为何要讲这个经呢？”
“文殊笑道：因为若有众生勤加精进，遵照此经修行，便能很快成佛。”
“智积菩萨又问道：哦？那有多快呢？”
“文殊菩萨指着身旁的龙女，赞扬道：大德！你看！此乃娑竭罗王的龙女，年方八岁，智慧利根。她听闻佛陀讲说此经以后，就已经证得陀罗尼总持了。”
“诸佛所说甚深秘藏，皆能受持；深入禅定，了达诸法，于刹那间发菩提心，得不退转，辩才无碍。”
“慈念众生犹如赤子，种种功德悉皆具足，如心所念、口即能演，微妙广大，慈悲仁让，志意和雅。”
“文殊菩萨对她大加赞赏，说她很快便能至菩提，须臾之间便成正觉。”
八戒听到这儿，看着玄奘问道：“师父什么是陀罗尼？”
沙僧回道：“二师兄，师父讲过的，陀罗尼，名为总持，持善不失，持恶不生，对佛法经典都能听懂明白，永远不忘。是一种智慧境界，菩萨皆得陀罗尼。”
八戒听明白了，“这龙女八岁就和菩萨差不多了？”
玄奘点了点头，继续讲到：“智积菩萨听到身为智慧第一，诸佛之师的文殊师利菩萨，没有赞扬在场的诸大菩萨和诸大罗汉，而是对一个小女孩如此赞扬，颇感意外。”
“因为在智积菩萨看来，八岁的小女孩，无论怎么说也不能证得陀罗尼，更加担不起文殊菩萨如此称赞。”
“智积菩萨摇摇头，表示难以相信，然后说道：尊者，你所说的我不相信。”
“您看就连佛陀，也是在无量劫以来，经过艰难的修行，积功累德，未有中断，然后方成正觉。”
“这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微小之地，都是菩萨为众生舍身命处，如是历劫，勤苦修行，乃得成菩提道。”
“一个八岁的女孩，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证得菩提，修成正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