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东北虎·绝美野化优等生 VS 碰瓷装瘸虎大王18

山君。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苏娇娇心湖里,激起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的前爪不自觉地往前探了半步,下一瞬,一条粗壮的虎尾横到她胸前,虚虚一拦。

苏娇娇低头看那条尾巴,再看重楼。

重楼盯着山坡下方声音飘来的方向,整只虎蓄势待发。

苏娇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大意是:我想靠近一点点。

重楼没有收回尾巴。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金色眼睛对上她的视线,眼皮极慢地眨了一下。

然后发出一声轻得几乎被风吞掉的回应。

“嗯。”

那声“嗯”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等一等。

苏娇娇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往前,只是站在重楼身侧,两只耳朵转向前方,捕捉风里残余的人声。

山坡下方的声音又飘上来。

这次换了个人,声音更年老些。

那人在念一段磕磕绊绊的话,语调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郑重。

“去年野猪拱了两回地边……苞谷刚抽穗就糟蹋了半亩。”

老人停了一下。

风声灌进那段沉默里,把他的下一句话削得断断续续。

“山君巡山的时候……能不能......,别让它们再祸害庄稼。”

苏娇娇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

山脚营地里,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被无人机拉到高角度。

镜头穿过松枝间隙,刚好能看见山坡下方那块古老石龛前的人影。

老王盯着画面,“这是来拜山神的?”

陈教授调出另一台固定机位的画面。

石龛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边缘长满灰绿色苔藓,龛前摆着几样供品:一捧鲜花,两瓶简装白酒,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

画面里,巡护员的声音从无人机的收音器里传了回来。

“花可以摆,酒别倒,点心别拆散,走的时候包装都带下去。敬山君,也得守山规。”

老农站在一旁,连连点头:“懂,懂,心到了就行。”

另一个老农蹲下身,把野花往石龛前摆了摆,又朝石龛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老王忽然坐直了身体:“等等,娇娇刚才是不是又往前挪了?”

陈教授放大画面。

画面上,苏娇娇的右前爪微微抬起来,像在犹豫要不要往前迈。

石龛前,几个村民正在和巡护员道别。

老农把装酒的塑料瓶盖拧紧,塞回布袋里,点心原封不动地包在油纸里重新系好。

最后他们朝山林方向鞠了一躬,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一个年轻村民忽然停下动作,他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转身,而是回头看向山坡上方。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松林深处,有一片金色的光晃了一下。

可能是晨光穿透松枝落在雪面上的反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那片光已经不见了。

他当然不可能看见什么。

从山脚往上全是红松。

虎的皮毛是森林里最完美的伪装,何况苏娇娇和重楼停在那片松影深处,一动不动。

但他就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好像有谁在看我们。”

年轻人嘀咕了一声。

老农拉了他一把,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山君在看你。走吧,别老盯着山上看,不恭敬。”

年轻人的肩膀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冷风激的还是被那句话吓的。

他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苏娇娇站在松影里,从高处目送那几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道转弯处。

而在年轻村民回头的那一刹那,重楼把肩背更厚实的那一侧转过来,完全遮住苏娇娇。

苏娇娇的鼻尖正好撞进他肩胛外侧那层厚实的冬毛里。

干燥,蓬松,热烘烘的。

她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上次挡风雪,这次挡人的视线。

那股热烘烘的气息从鼻尖渗进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顺着鼻腔往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眉心最紧的那根弦。

那根弦颤了颤,然后松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闻了好几秒。

人类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被松林和积雪吞掉最后一点回响。

苏娇娇终于绕开重楼,从他那堵厚实的肩背后面走出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瞳孔里写着一个大大的不耐烦。

重楼已经把脑袋低了下去。下巴压得低低的,耳朵朝前外撇,尾巴在雪地里轻扫一下。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不拦你了,我陪着你一起。

苏娇娇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转身朝山坡下方走去。

她绕到离石龛二十多米远的高处,停在几棵老红松之间。

这里在下风口。

苏娇娇坐下来,尾巴从身侧绕过来,盖住两只前爪。

金色瞳孔平静地注视下方,耳朵朝前,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重楼站在她侧后方安静地站着,巨大的身躯在松影里投下一道深色轮廓。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山林此刻最厚重的底色。

山脚营地里,老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无人机镜头从高处俯拍。

画面里,古老石龛前供着鲜花,石龛上方的高坡上,几棵老红松之间,两只东北虎一前一后静立。

雌虎坐着,尾巴盖住前爪,姿态庄严。

雄虎站在她侧后方,像一座沉默的守护雕像。

松枝间隙漏下的晨光在他们皮毛上镀了一层金光。

老王的声音很轻,“陈教授,你看,他们真像是来收供的。”

陈教授盯着画面。

他做了三十年野生动物研究,见过无数虎,但从来没有见过一只虎,这样安静地坐在人类祭拜的山神石龛上方,像在聆听那些祈愿。

风从山坡上方吹下来,把石龛前鲜花的一片花瓣吹得轻轻颤了颤。

高坡上,苏娇娇站起来,抖了抖身体,她最后看了石龛一眼,转身朝岩洞方向走去。

重楼跟在她身后,尾巴垂在身后悠闲地摆动。

他路过自己之前留下的那几个圆坑时,低头看了一眼。

坑还在。

他的尾巴尖动了动,然后,像是实在没忍住,又戳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