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拍了拍重楼的下巴。
“嗷。”
重楼那双金色的眼瞳,直勾勾地望着她。
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紧张、茫然和无措,在接触到她那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后慢慢融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低下头,伸出舌头在那只正努力往他这边拱的小雌狼的后背上飞快地舔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伟大的使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伏下身体,用自己腹部那片最温暖厚实的绒毛,紧紧贴住苏娇娇的背侧。
洞穴里,只剩下苏娇娇平稳的呼吸声,和两只幼崽细细的哼唧以及重楼那一声比一声响的“咕噜”声。
洞口外,大灰和小灰早就被里面的动静搞得狼心惶惶。
他们巡逻路过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焦急地在外面来回踱步。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
风里,除了熟悉的属于苏娇娇和重楼的气味,还夹杂着两股全新的气息。
那是幼崽的气味!
大灰和小灰同时停下了脚步,两只狼对视一眼,他们有弟弟妹妹了?
小灰下意识地就想往洞里冲,被大灰一爪子按住了。
大灰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用鼻尖,指了指更远处的山脊。
小灰瞬间明白了。
现在不是进去添乱的时候。
他们的职责,是守好这个家。
两只狼没有再犹豫,一左一右继续巡逻,但他们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接下来几天,苏娇娇几乎就没离开过育儿室。
整个石穴最深处,已经被重楼用新的干草和苔藓重新铺了一遍。
两只还没睁眼的小崽子,除了吃奶就是睡觉。
他们小小一团,挤在苏娇娇腹侧最柔软的毛发里。
小家伙们总喜欢往最暖和的地方钻,争得急了还会互相扒拉对方的脑袋,喉咙里发出细细软软的哼唧声。
“唧……唧唧……”
苏娇娇每次被这动静吵醒,第一反应都是烦躁地甩一下尾巴。
但下一秒,她又会认命地低下头,用鼻尖把那两只滚到一边的小崽子重新拨回自己身边。
然后,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地,把他们身上被拱得乱七八糟的绒毛,一根根舔顺。
重楼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拼命。
他就带着大灰和小灰,沿着峡谷的边缘捕猎。
那些刚刚冒头出来啃食嫩芽的北极兔和岩雷鸟,成了他俩的重点关照对象。
到了中午,他会把两个“打工狼”留在领地附近警戒,自己则独自一狼,绕到更远的结冰河道附近,检查每一处可疑的气味。
任何陌生的爪印,都会被他用更霸道的气味反复覆盖。
傍晚时分,他会准时叼着一天里最肥的兔肉,或者一只还带着体温的鸟,回到洞穴。
大灰和小灰识趣地守在外面,绝不往里凑。
每次回到石穴,重楼都像有强迫症一样,必须先在外洞那堆备用的干草上,翻来覆去滚上好几圈。
他要把身上沾染的每一丝雪水、每一缕血腥,以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陌生动物气味,全都蹭干净。
直到确认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下干草和阳光的味道,他才会轻手轻脚地,踮着爪子钻进最里面的石室。
“呜……”
他把最肥美的兔肉,轻轻放在了苏娇娇的嘴边,发出柔软的低鸣。
苏娇娇刚生产完,胃口却比怀孕时还要大。
她慢条斯理地撕咬着,吃得不快。
重楼就极有耐心地趴在她身边,用犬齿把大块的肉撕成方便入口的小块,再一块一块地,用鼻尖推到她嘴边。
等苏娇娇吃饱喝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楼还会凑过去,仔仔细细地,帮她舔掉下颌和颈侧不小心沾上的肉末。
舔完,他又把鼻子凑到她腹侧,检查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苏娇娇被他这没完没了的检查舔得烦了,终于忍不住,抬起一只前爪,“啪”地一下,按住了他那颗硕大的脑袋。
“嗷。”
我没坏!别一天到晚检查了!
重楼的大脸被按得微微一歪,金色的眼瞳里却流露出一丝委屈,发出了一声软软的哼唧。
“呜……”
我就看看嘛。
苏娇娇:“……”
行吧,随你。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
幼崽出生后的第十二天,安静的育儿室里睁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湿漉漉的浅灰蓝色眼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模糊不清的世界。
他们还看不清东西,只能模模糊糊地辨别光影的移动。
但嗅觉,却已经足够他们循着气味,开始进行小范围的探索。
这天,重楼刚给苏娇娇喂完食,正趴在一边“监督”她休息。
一只小崽子摇摇晃晃地,竟然循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吭哧吭哧地拱了过来。
小家伙拱到一半,一头撞在了重楼的鼻尖上。
另一只幼崽见状也不甘示弱。
他扒拉开自己的兄弟,仗着自己离得近,直接扒住了重楼的耳朵。
然后,张开那还没长出牙齿的、粉嫩的软口,含住重楼的耳尖,有模有样地咂弄了两下。
重楼的耳朵,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但他没躲。
一动也不敢动。
懒洋洋趴在一边的苏娇娇,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尾巴尖在身后的干草上,轻轻扫过。
重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立刻收回了自己那副“被崽萌得不知所措”的傻样,强行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冷酷表情,仿佛根本不在意扒在自己耳朵上的这个“小挂件”。
可是,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却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悄悄地弯了弯。
那条尾巴绕过另一只幼崽的身体,搭在苏娇娇的后背,将他们全都圈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