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我还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只是一时冲动，有了本能反应罢了。”苏明尴尬地解释道。

林淑美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往前凑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到不足一尺。她微微踮起脚尖，让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只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那语调婉转妩媚，每个字都拖着一截湿漉漉的尾音。

“既然都这样了，那要不去报废仓的里头？”她朝报废仓最深处扬了扬下巴，那里堆着几排货架，上面盖着落满灰尘的旧帆布，昏暗而隐蔽。这个建议被她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说出来，听起来半分是真半分是逗，留足了进退空间。

苏明被这一句撩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连连摇头，语气有着明显的慌乱：“林姐，这不太好吧？现在还在上班呢！”

林淑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在苏明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眼波流转，笑意从嘴角一路溢到了眉梢，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俏皮而得意的光彩。

“还说没有想法？我随便提一嘴，你就上套了。”

苏明这才反应过来，她根本就是在逗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狡猾的女人用一个明知他不会答应的提议，轻轻松松地就把他的真心话钓上了钩。他愣在原地呆了两秒，然后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从心底升腾上来——凭什么是她一直站在上风？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索性上一步，手臂一伸，再次揽住了她的腰。这次不再是刚才那种礼貌性的拥抱，而是结结实实地把她整个身体捞回了自己怀里。他的右手掌不偏不倚地贴在她的腰侧，拇指轻轻按在她肋骨末端那块柔软的凹陷处，然后缓缓下滑，沿着腰线的弧度不紧不慢地抚过一道。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掌几乎能环住一半，隔着裙子的面料也能感觉到下面皮肤的光滑和紧致。

“得，我就承认了，对你有想法。我就是馋你的身子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而温热。

林淑美的身体轻轻打了个激灵。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那么从容的波澜。但她很快便稳住了阵脚，细腰轻轻一扭，灵巧地从他的臂弯里脱了出来，同时用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撤回去。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不像是拒绝，倒像是一场舞蹈中的退步转身，退得及时，转得漂亮。

“好了，别闹了。现在还在上班呢！”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瞪视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撩到了却又不得不保持理智的无奈。她的声音柔了下来，带着一丝商量的语调，像是哄一个耍赖的小孩，“你真要想我的话，要不晚上再去开个房？”

“开房”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语调平静而自然，像是在说“晚上去吃火锅”。但苏明听了却像是被人踩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往后弹了半步，连搂着她腰的手都撤得飞快，脸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退缩。

“我开玩笑的。今晚就不去开房了吧。”

林淑美看着他那条件反射般的退避动作，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很快就用一个嗔怪的大白眼把那一闪而过的情绪盖了过去。她伸出手指在苏明胸口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埋怨。

“你呀，就拿我寻开心。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撩起我的火苗子，转身又要用水给浇灭了。”

她话语里的那丝落寞被她说得极轻极淡，轻得像报废仓角落里飘过的一缕灰尘，淡得像一个说完就打算自己咽回去的玩笑话。但苏明听出来了。他再迟钝，也听得出一个女人在笑着说“你让我失望”的时候，背后藏着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

他跨上一步重新揽住了她的腰，这次温柔得多，力度拿捏在“抱住”和“搂住”之间的那个微妙刻度上。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几分愧疚和补偿的意味。

“周末吧。周末再一起约。今晚我还有事呢！”

林淑美笑了，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像是按下了某个停止键，之前那些暧昧的、缠绵的、拉扯的氛围在这一拍之下尽数消散。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裙摆上坐皱的几道褶子，语调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从容淡定的林经理模式。

“明白了。林姐不会强逼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友要哄……你抽空好好陪一下你的小甜甜吧。我这边歇几天也好。”

话题被她不动声色地转开。但苏明却听出了她刻意压平的语调下那一点点微微的酸味，不是生气，不是嫉妒，更像是某种自知理亏却又不甘心的无奈。他知道自己处境敏感，但还是顺着她递过来的台阶下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公事的语气把话题引回了正轨，也把两人之间那层黏糊糊的暧昧暂时收了起来。

“林姐，饭堂承包的事情，严总那边和赵经理那边，你具体打算怎么操作？”

提到正事，林淑美也迅速把思绪收了回来。她重新在纸皮上坐正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腰背挺直，眼神恢复了她身为管理层惯有的冷静和锐利。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条理分明，每一个步骤都列得清晰明了。

“很简单。赵经理那边，暗中鼓动她入局，让她以为自己有很大的机会。我会让采购部的余洁给她暗示，表明采购那边全力支持她。赵姐是个心气很高的人，一旦她觉得余洁是站在她这边的，她那一票一定会投给她自己。只要她投了自己，就等于废了那一票，谁也拿不走，也投不到别人头上。”

苏明微微皱眉。他听懂了她的操作，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胜利，而是后果——在职场上，借别人的票却不兑现承诺，是会得罪人的。他偏过头看着林淑美，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事后你就不怕赵经理知道余经理没有投她而记恨余经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