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所谓的诡异暴动,不过是我们遛了遛狗?

裂谷深处,雾气浓得像墨汁。

叶无双站在原地,短刀垂在身侧。

他的衣服已经被黑色的液体浸透,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还算平稳。

啸天那一爪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刀柄往下滴。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眼睛盯着雾气中那个人影走来的方向。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是脚步重,是这裂谷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都听得见。

人影越来越近。

叶无双看清了他的轮廓——不高,偏瘦,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道袍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他的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他走得很慢,不像是走在战场上,倒像是走在自家后院里。

他的肩头蹲着一只黑色的灵宠,大小跟普通的狗差不多,眼睛发着暗红色的光。

叶无双认出了那只灵宠。

不是认出了它的模样,是认出了它的气息。那只小的,和面前这只大的,气息一模一样。

它们是同一只。

凌天在距离叶无双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没有看叶无双,先低头看了一眼啸天前腿上那道被刀划开的痕迹。痕迹很浅,只划开了毛发,没有伤到皮肉。

但他还是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痛快的东西。

“能伤到啸天的毛,你的刀不错。”

凌天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他抬起头,看着叶无双,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叶无双?大夏的那个战神?”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在调整呼吸,把散掉的内息重新聚拢。

他的神识锁定了面前这个少年,试图感知他的修为。

但什么都感知不到。不是感知不到内力,是感知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气息流转,甚至连心跳都感知不到。

这个少年站在那里,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但眼睛能看到他,耳朵能听到他。神识里,他却是一片空白的。

这种情况,叶无双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见过古武巅峰的强者,见过那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但任何人的修为都会在神识中留下痕迹,哪怕隐藏得再好,也会有一丝波动。这个人没有。

什么都没有。

凌天的嘴角弯了一下。

“别费劲了。古武者的神识感知不了古修。这就像是拿温度计量长度,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叶无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信了。

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是对的。

禁地是昆仑的阴谋,这些所谓诡异是昆仑豢养的灵宠,每一次暴动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昆仑的人。

一个真正的古修。

“这些怪物,是你们养的。”

叶无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天偏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他伸出手,摸了摸肩上那只小啸天的头。

小啸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红色的眼睛盯着叶无双,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舔了一下鼻子。

“怪物?”

凌天笑了一下。

“你管它们叫怪物?也是,你们大夏军方一直这么叫。

诡异、黑影、怪物,随便你们怎么叫。

在昆仑,我们管它们叫灵宠。灵兽的灵,宠物的宠。

它们不是什么诡异,它们是被我们饲养的。

这一批是啸天的血脉分支,血脉不太纯,但胜在数量多,好养活。

你们打仗的时候打死的那几万只,不过是我家啸天的徒子徒孙而已。”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诡异暴动,其实就是我把它们放出去遛遛。

总圈在禁地里,它们也闷得慌。”

叶无双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很冷。

“你们把这些东西放出去,撞破封印,冲击防线,杀死大夏的百姓和士兵,就是为了遛遛?”

叶无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天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他歪着头,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师父说了,不能让你们大夏太安生。

你们安生了,就不需要我们昆仑了。

不需要昆仑,国运就收不上来了。

你明白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养寇自重,你们大夏人应该最懂这个。”

叶无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刀柄上的丝线又崩断了一根,发出很轻的崩的一声。

凌天看了他的手一眼,笑了一下。

“生气了?别生气,这跟你没关系。

你只是一个古武者,古武者在这个棋盘上连棋子都算不上。

你以为你带着战神殿守了这么多年禁地,是在保家卫国?你是在帮我们消耗你们自己的国运。

每一次暴动,你们就得求昆仑出手,求一次就得消耗一部分国运。

国运耗光了,大夏就没了。

你们守得越拼命,大夏死得越快。”

叶无双动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凌天面前。

短刀直刺凌天的喉咙,刀尖快过声音。

这是他全力的一刀,没有留任何余力。

刀尖停在了凌天喉咙前三寸。

不是叶无双主动停的,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刀尖刺在那层东西上,像是在刺一块钢板上。

罡气?不是。

罡气是可以感知到的,是可以被力量打破的。

这层东西不是罡气,它没有任何波动,却坚硬得不可撼动。

叶无双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短刀钉在空中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他的手臂在发颤,不是怕,是全力一击被硬生生地止住,力量反噬回到他的手臂里,骨头都在呻吟。

凌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叶无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飞虫。

没有不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淡。

“这就是古武的极限了。”

凌天说。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往外推了一下。

叶无双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撞飞出去。

他向后飞出了几十米,砸在一块石壁上,石壁裂开,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肋骨折了两根,左肩的骨头可能也裂了。

他用短刀撑着地面,站起来,站了三次才站稳。

凌天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无双挣扎着站起来。

他肩上的小啸天跳到了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毛,蹲在他脚边。

“你刚才砍了我家啸天的毛。”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大啸天前腿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就这么一道划痕,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啸天的毛是昆仑灵兽的毛,普通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你能划开一道口子,说明你的刀确实不错。

不过刀再好,人也只是一个古武者。”

他抬起头,看着叶无双。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再来。能走到我五步之内,我今天就不杀你。”

叶无双咳了一声,吐出嘴里的血。

他直起腰,看着凌天。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他只是看着凌天,像是看着一道需要翻过去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