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他就那样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武盟的总部设在苍梧山,盟主是天玄门的掌教云隐真人。

百里冰儿的师父,天玄门的第一高手,古武界排名前三的大能。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坐在大殿的主位上,面前摊着慕容家递上来的控告书。

控告书很长,写了密密麻麻的十几页,从叶无双的父亲叶铮写起,写到叶无双在京州的所作所为,写到叶无双杀了十九个武神境的高手。

控告书最后写着:叶无双滥杀无辜,罪大恶极,请求古武盟出面捉拿叶无双,按古武界的规矩处以极刑。

如果古武盟不出面,八家宗门世家将退出古武盟,从此与古武盟再无瓜葛。

大殿里站满了人。

慕容天站在最前面,苍梧宗的掌教站在他旁边,太虚宫、紫霄阁、天剑山、万象宗、焚天谷、归元派的代表站在他们身后。

他们的脸上都写着愤怒,写着不甘,写着“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他们身后还站着各家的弟子,乌压压一片,把大殿站得满满当当。

云隐真人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份控告书,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大殿里很安静,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表态。

慕容天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声音很大。

“云盟主,叶无双杀了我们慕容家的家主,杀了我们慕容家的三个长老,还杀了苍梧宗、太虚宫、紫霄阁、天剑山、万象宗、焚天谷、归元派的十九个武神境高手。

这是对整个古武界的挑衅。

如果古武盟不管,那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

但我们不会和叶无双硬拼,我们会退出古武盟。

从此以后,古武界再也没有慕容家,再也没有苍梧宗,再也没有太虚宫。

我们八家宗门世家,从此和古武盟再无瓜葛。”

苍梧宗的掌教也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声音沙哑。

“云盟主,苍梧宗的太上长老死了,苍梧宗的天塌了。

如果古武盟不给我们一个公道,苍梧宗留在古武盟还有什么意义?”

太虚宫的掌教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沉。

“云盟主,太虚宫也是如此。”

紫霄阁、天剑山、万象宗、焚天谷、归元派的代表也纷纷往前走了一步,纷纷表态。

八家宗门世家,联手施压,逼云隐真人表态。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各宗的弟子们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等着云隐真人开口。

云隐真人放下控告书,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他的目光从慕容天身上扫过,从苍梧宗掌教身上扫过,从太虚宫掌教身上扫过,从那些代表身上扫过。

他想起自己的徒儿百里冰儿,想起她离开天玄门去禁地找叶无双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师父,我不是去帮他,我是去守禁地。禁地不光是军方的禁地,也是古武界的禁地。我有责任。”

她走的时候,他没有拦她。

他知道她是对的,禁地的事,是整个大夏的事,不是军方一家的事。

反之,大夏的古武界欠叶家的,欠叶无双的,要不是这些年一直有叶无双在禁地驻守,他们哪里来的安稳日子可以过。

可现在这些人却来告叶无双,告他滥杀无辜?

叶无双杀的那些人,哪一个无辜?苍梧宗勾结昆仑,出卖禁地情报。

太虚宫用密道向昆仑输送灵石和弟子,紫霄阁暗中刺激魔兽,引发兽潮,害死多少大夏儿郎?

而天剑山、万象宗、焚天谷、归元派,哪一个不是昆仑的走狗?哪一个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夏的事?

叶无双杀了他们,是为大夏除害。

他不是滥杀无辜,是在替天行道。

而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古武界支柱,他们有脸来告叶无双?

他们怎么不想想,他们的老祖做了什么?他们有脸说“滥杀无辜”四个字?

云隐真人嘴角的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笑。

慕容天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云隐真人为什么笑,他以为云隐真人会愤怒,会为难,会妥协。

他没有想到他会笑。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苍梧宗的掌教也愣住了。

他看着云隐真人嘴角那丝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云隐真人为什么笑,但他知道,那笑容不是好的预兆。

就在这时候,另一边的昆仑玉雪宫后殿,玉清真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世俗界传回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叶无双在京州击杀慕容雄、苍松子、清虚真人、紫霄真人、天剑老人、万象真人、焚天谷主、归元真人等十九位武神境高手。

叶无双修为未失,且已突破古修境界。

他看着那份密报,看了很久,然后把密报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叶无双,就想起之前昆仑内部流传的那个秘密。

叶无双是顾倾城的儿子,他在魔渊见到了顾倾城,顾倾城指导他修炼了顾家的无上秘法,顺利突破了古修。

他以为叶无双只是一个世俗界的军人,以为他修为尽失,以为他是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

他错了,叶无双从来不是蝼蚁。

他是顾倾城的儿子,是叶铮的儿子,是大夏的战神,是古修,是已经可以和他抗衡的人。

大殿外面,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没有人知道玉清真人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或许只有风知道,只有铜铃知道,只有那片灰蒙蒙的天知道。

昆仑之巅,云雾缭绕,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有一片无尽的白色。

一个人站在崖边,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令牌,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符文。

破界令。

他举起破界令,对着魔渊的方向。

魔渊很远,很远,远到他看不到,但他的目光穿过了云雾,穿过了山脉,穿过了禁地,落在魔渊的入口。

那道暗金色的光幕还在,光幕后面的嘶吼声还在。

魔渊还在沉睡,还没有醒。

但破界令在他手里,他可以随时唤醒它。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一个顾倾城不在魔渊的时机。

“看来,是得先去魔渊一趟了。真让叶家母子联手,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

他把破界令收进怀里,转过身,看着身后。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和黑袍人脸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那张面具下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看不到脸,看不到表情,看不到任何东西。

黑袍人看着那个戴面具的少年,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

少年点了点头,跟着黑袍人,走进了云雾中。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昆仑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