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的硝烟,终于彻底散尽了。
距离柳清风伏诛、兵符碎裂、秘术军团覆灭,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里,柔水阁的残部在易云袖和铁中棠的带领下,以惊人的效率清理着战场,收拢残兵,救治伤员,安抚附近受惊的百姓。天武盟的溃兵在得知柳清风的死讯后,大部分选择了投降或逃亡,少数顽固分子也在柔水阁和赶来支援的各地义军的联合清剿下,迅速被肃清。
整个江南,仿佛一夜之间,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第七日的黄昏,易云袖站在镜湖之畔,刚刚完工的无字碑前。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在为逝去的亡魂默哀。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秋水剑的碎片被她小心地收集起来,装在一个锦囊中,贴身收藏。
身后传来脚步声。铁中棠和曹雪薇并肩走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阁主。”铁中棠躬身行礼,“各方统计结果出来了。”
“说吧。”易云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无字碑上。
“是。”铁中棠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此战,我柔水阁核心弟子阵亡三百七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五人,轻伤不计。外围弟子及赶来支援的义军,阵亡约八百人,伤者逾千。天武盟方面,阵亡约四千人,被俘两千余人,其余溃散。秘术军团……除少数幸存者外,几乎全员覆灭。”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代表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易云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阵亡的弟兄,都妥善安葬了吗?”
“按阁主吩咐,能确认身份的,均已登记造册,就地安葬,并立下标记。无法确认身份的,统一火化,骨灰存放于镜湖英烈祠,待日后亲属认领。”铁中棠答道。
“俘虏呢?”
“已初步甄别。大部分是被柳清风裹挟或胁迫的普通士卒,已发放路费,遣散回乡。少数天武盟骨干和听风楼成员,暂时收押,等候发落。”
易云袖点了点头:“不要虐待俘虏,给他们基本的衣食和医疗。罪魁祸首是柳清风,这些人也只是听命行事。愿意回家的,就让他们回家。愿意留下的,若品行端正,可以吸纳进我柔水阁的外围,但要严加考察。”
“阁主仁慈。”铁中棠由衷地说道。
曹雪薇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名单:“阁主,这是在此战中表现出色、立下功勋的人员名单。其中包括铁副阁主、刘长老、以及多位奋勇杀敌的堂主、执事和普通弟子。此外,还有几位赶来支援的义军首领和地方豪杰,也出力甚多。”
易云袖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有功则赏,有过则罚。铁师叔,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抚恤金加倍发放,立功人员的擢升和赏赐,按照阁中旧例,酌情从优。对于那些前来支援的义军首领和地方豪杰,备一份厚礼,由我亲自修书一封,派人送去,聊表谢意。”
“是!”
“另外,”易云袖转过身,看向铁中棠和曹雪薇,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大战虽已终结,但善后事宜千头万绪。天武盟虽然覆灭,但其在江南各地的残余势力和影响,仍需时日清理。听风楼的核心成员虽然大多伏诛,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江南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我柔水阁既为江南武林执牛耳者,当负起安民济世之责。”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从明日起,以柔水阁名义,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派出阁中医师,为受伤百姓免费诊治。同时,联络各地商会、士绅,商讨平抑物价、恢复生产之事。我柔水阁,要从一个单纯的江湖门派,真正担负起守护一方水土的责任。”
铁中棠和曹雪薇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谨遵阁主之命!”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夜幕降临,但镜湖之畔,却点亮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柔水阁的弟子们,在为逝去的同袍守夜,也是在为新生的希望祈福。
大战终结了。但属于易云袖和柔水阁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