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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拂晓，佐藤正雄发起了全面总攻。

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宜春城墙，砖石飞溅，烟尘蔽日。

城墙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但周秉昆早有准备，命令部队躲在城墙内侧的掩体里，等炮击一停，立刻冲上城头。

日军步兵在伪军的掩护下，扛着云梯冲向城墙，城头上的机枪、步枪、手榴弹同时开火，打得鬼子人仰马翻。

伪军冲在最前面，死伤惨重，刘麻子躲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弟兄成片倒下，心疼得直咧嘴，但又不敢退。

佐藤正雄亲自到前线督战，看着攻城的部队一次次被击退，脸色越来越阴沉。

“再攻！不许退！退者枪毙！”

皖区。

清水接到大野吾的电报后，沉默了许久。

“大野吾这是把咱们也绑上赌桌了。”他把电报递给参谋长，语气复杂。

参谋长看完，皱眉道：“司令官，大野吾不回援江夏，让咱们加大攻势，这是要咱们替他分担压力啊。”

“我知道。”清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怀玉山脉和玉山之间来回移动，“但他说得对，土桥要是完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顾沉舟这五万警备部队，能拖住大野吾，也能拖住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冷峻：“传令高桥敏夫，加大攻势，不必再保留实力。电令第一零九联队，集中主力强攻玉山，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城防。再令炮兵大队，不再节省弹药，全天候轰击，把城墙给我轰塌！另外，从皖区再抽调一个独立守备大队，两千人，即刻南下增援高桥部。”

参谋长一愣：“司令官，皖区留守兵力已经不足……”

“顾不了那么多了。”清水打断他，“这一仗，要么土桥活，要么大家一起死。”“嘿依！”

日军两路骤然加码的攻势，很快便传回了赣区总指挥部。

方志行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前线战报：“司令，情况有变。大野吾没有回援江夏，反而在鄂区层层布防，陈辞修和薛伯陵的推进速度被拖慢了。同时，佐藤正雄和清水部都加大了攻势，宜春、玉山两地压力骤增。”

顾沉舟接过战报，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大野吾这老狐狸，倒是够狠。”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放，“拿江夏当赌注，在鄂区广设防线，也要逼咱们分兵。”

方志行有些担忧：“司令，大野吾在岳阳、安乡、平江、天门、仙桃、凉山都布了防线，还调了海军沿江封锁，陈长官和薛长官怕是短期内难以突破。”

“短期内突破不了，那就长期耗。”

顾沉舟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赣西、赣东北和衢州之间来回移动。

“大野吾这是赌命，但他赌错了方向。”

他沉默片刻，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

“他以为在鄂区层层设防就能拖住陈辞修和薛伯陵？陈辞修和薛伯陵是什么人？一个是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一个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大野吾的防线虽多，但兵力分散，处处皆防等于处处不防。”

顾沉舟走到电台前，亲自拟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发给陈辞修：“辞修兄，大野吾以鄂区纵深为盾，层层阻击，意在拖延时间。请兄台不必逐城攻坚，改以精锐穿插、直取要害，绕过天门、仙桃次要防线，直扑江夏外围。弟沉舟再撑十日，兄台速断敌后。”

第二封发给薛伯陵：“伯陵兄，大野吾以湘北为屏障，妄图迟滞兄台北上。请兄台以一部佯攻岳阳、安乡，主力迂回平江以东，直插鄂南咸宁，切断大野吾东西联系。弟以城池为盾，死守待援，盼兄台妙手破局。”

发完电报，顾沉舟转身对方志行说：“传令周秉昆、马占山，死守不退，但也不必硬拼。鬼子猛攻，咱们就依托城墙消耗；鬼子疲惫，咱们就夜间反击骚扰。总之，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等陈辞修和薛伯陵断其后路。另外，电令衢州前线各军，加快合围节奏，压缩土桥空间，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衢州之战。”

方志行一愣：“司令，后方吃紧，前线还要加速？”

“就是要加速。”顾沉舟目光冷峻，“大野吾赌的是谁先撑不住，那我就比他更快。只要衢州一破，土桥一亡，大野吾和清水的所有努力都将毫无意义。”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南方向：“大野吾想赌，我就陪他赌到底。看是他的防线先崩，还是我先破衢州。”

话音落下，顾沉舟转身走回地图前，目光从赣西移到赣东北，再移到东南方向的衢州，最后落在闽南沿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移动，像是在下一盘大棋，每一步都要算到极致。

方志行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前线战报：“司令，周秉昆报告，宜春城墙已被日军重炮轰塌两处，守军伤亡不小，但仍在死战。马占山报告，玉山外围阵地失守，日军已逼近城下，第三警备师正在组织巷战准备。”

顾沉舟接过战报，快速扫了一眼，神色不变。“告诉周秉昆和马占山，再撑五日，五日后局势必变。”

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到电台前，亲自拟了三封电令。

第一封发给第一军军长杨才干：“才干，后方吃紧，大野吾、清水两面施压，赣区警备部队以寡敌众，撑不了太久。衢州之战必须速决，不能再拖。令第1军全线加压，不惜代价突破城西日军防线，三日内必须兵临衢州城下，与第2军形成合围之势。”

第二封发给第二军军长周卫国：“卫国，北线攻势务必加快。令第2军集中主力，猛攻衢州北郊日军核心阵地，与第1军东西对进，压缩土桥活动空间。土桥现在就是困兽，越拖越凶，越快打死，后方压力越小。”

第三封发给第三军军长李国胜：“国胜，南线局势有变。大野吾、清水两面夹击赣区，我军后方吃紧，衢州前线必须速战速决。令第3军停止向东推进，全力巩固南线现有阵地，死死拖住龙泉、松溪及闽北方向日军，不许一兵一卒北上增援衢州。南线稳，则全局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