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1章 抵达

盗门旧事 二营长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周彤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

“薛亮,这速度真的没问题吗?你之前不是说,石门前头就比较危险吗?咱们走得这么随意,万一踩到机关……”

我没有回话。

齐师爷也没有回话。

金胖子和阿欢更不会回话。

周彤恼火地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感觉俺们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脚步却比之前又谨慎了几分。

又走了几分钟。

我的脚步忽然一顿。

因为在我脚掌落地的瞬间,耳膜捕捉到了一声十分明显的“沙沙”声。

我确信上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是没有这种声音的。

我反应极为迅速,脚步在落地的一瞬间,直接僵在了那里,整个人钉在石板路上。

我身侧,齐师爷的反应仅仅比我慢了零点几秒。

几乎是声响传出来的刹那,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已经打在了我脚尖的位置。

而后我跟他的目光齐齐落了下去。

前方石板的模样看起来跟之前走过的倒是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灰青色方砖,但问题出在表面上,两相对比,立马就能看出差别。

前方所有的石砖,都是湿的。砖面上沾着一层细细的砂土,颗粒感很明显,摸上去想必会有些硌手。

方才的“沙沙”声,就是鞋底踩上去的摩擦动静。

我心里咯噔一声。

回头跟齐师爷对视了一眼。

我们两个人几乎在同时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到这儿了,就该注意了。

上次来的时候,前面那段路就是长生天的陷阱所在。

不过当时的我把陷阱全都破解,或者说直接触发了,导致整片区域的石砖全部塌陷,轰隆隆地掉了下去。

所以现在,我们面前不远处应该就是个巨大的空洞。

这还没完,空洞下头是啥?我们一个个心里都清楚得紧。

地下河,一条有涨潮退潮周期的地下河。

我们前方石砖上的水渍,就意味着河水水位涨起来的时候,是会蔓延到这里的。

顿了顿,我没有回头,直接抬手,用两指在空中摆了个停的手势。

身后所有人同时收住了脚。

“阿欢。”我语气平静,“潜水服。”

阿欢愣了一下,从背包侧面抽出几件折叠好的黑色连体潜水服,迟疑道:“现在,就换上?”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现在。”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队伍末尾的周彤和李维,淡淡道:“二位,都会游泳吧?”

“游泳?”周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意思?我们要游泳?”

我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她,补了一句:“一会儿可能会遇到洪水。”

这里我用的是洪水这个词,因为我知道一会儿的水流有多急多大。

周彤听完,脸色当场就变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洪、水?”

李维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两人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不是旱鸭子,这我就放心了,于是我不再多言,转身从阿欢手里接过一套潜水服,三下五除二地开始往身上套。

黑色的氨纶面料紧贴在身上,压低身体的轮廓,袖口和裤脚的收口设计很利索。

我把腰间的快挂扣一卡,拉链拉到底,整个人看着跟一条黑鱼一样。

齐师爷一句话没说,接过衣服的动作比我还利索。

他脱掉外套的动作干脆得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三两下就把潜水服穿得板板正正,还顺手把裤腿扎进了靴子里。

除了金胖子有些费劲以外,我、师爷还有阿欢利索地换上了衣服。

周彤看着我们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里还来的洪水,你们没开玩笑吧?”她咬着嘴唇问道。

阿欢看不过去了,凑过去低声解释了几句。

周彤这次听完没再磨叽,要了套潜水服,自顾自转到了阴影处。李维脸色阴晴不定地站了几秒,也是咬着牙把潜水服穿上了。

不多时,六个人全部换装完毕。

我环顾一圈,提了提身后的氧气管,将呼吸器放在耳边,重新转向前方湿漉漉的石板路。

“注意氧气用量,前进!”

换好潜水服后,整支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黑色连体服虽然贴身,弹性也好,但走在这种布满细砂的石板路上,鞋底的防滑纹路和湿砖面一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比之前更重了。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不透气,走不出几步,后背就闷出了一层细汗,面罩贴在脸上,呼出的气透不出去,全部在镜片上凝成了白雾。

我侧头看了一眼,金胖子走在最后头,整个人绷得像个黑色的皮粽子,迈步的时候,大腿根那块儿的布料绷得紧紧的,每一步看着都费劲。

“胖爷我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憋屈的衣裳。”金胖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接茬,再憋屈也得穿,一会儿水来了,这就是保命的东西。

我们花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完本该五分钟就走完的路。

前方视野陡然开阔。

我站定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住,然后把手电筒的光束打了出去。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中殿。

或者说,曾经是一座中殿。

如今这里的地面完全塌陷了,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巨大空洞,边缘参差不齐,整片塌陷区域足有二三十米见方,从我们站立的位置延伸出去,直抵对面残存的石阶。

手电筒的光束往下探,根本照不到底,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还有隐隐约约的“轰隆”水声。

周彤站在我身侧,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是怎么弄的?”

李维也凑到了边缘,蹲下身,用手电照着断裂处看了半天,脸色白得吓人:“这塌陷的断面齐整,看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我耸了耸肩膀,淡淡道:“哦,上次来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陷阱,整片地砖全部塌了,轰隆隆掉下去的,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周彤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们仨一眼。

她没说话,但我估计,她想的应该是从这里掉下去还能全乎站在这,这帮盗墓贼的命不是一般的大。

我没理她,把目光从空洞上移开,抬起来,远远地望向对面。

空洞的另一端,距离我们站的这里大约十几丈远,在几块残存的石砖后头,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嗯,看来那就是整座长生天里最核心的部位了。

原本放置王棺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