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8章 天天想你的天

厉红一边说,一边两只手的指头分别比了一个一、一个五。

林清清大吃一惊:

“十五?!”

这可是她半个月的工资,怎么能不震惊!

厉红等的就是她这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顿时傲娇道:

“十五怎么了?那可是的确良!我这个月发了工资,也要去省城买一条的确良连衣裙!”

她还没嫁人,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都要交到她妈手上,自己手头只剩十块钱。

为了买到她心仪的的确良裙子,厉红已经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只等这个月工资发下来,她就能凑齐二十块钱拿下它。

到时候穿回厂里,保准是头一份儿!

“清清,不是我说你,一天天素面朝天,也不学着打扮打扮,我看你以后咋找对象!”

林清清小脸一红,偷偷又看了一眼徐天。

那叫的确良的衬衣看着和普通白衬衣好像是不一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光泽,版型还特别挺括,显得穿着的人格外有精神。

可叫她花半个月的工资去买一件衣服,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而且相比于厂门口这个时髦男青年,她还是觉得顾工那一身行头更顺眼,干净稳重又不失清爽。

厉红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心想她要是以后能找个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这时,人群中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出现在徐天的视野里。

他高兴地使劲挥手,招呼道:

“同志!同志!”

正宿醉头疼的孙顺听到叫唤声,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是你?”

昨晚在国营饭店碰到的那个男青年竟然真的找过来了。

徐天难得见到一个“熟人”很是开心,走过去热情地攀上孙顺的肩膀,就像真的老朋友一样热络道:

“昨晚你们走得太急,我都忘了问你们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我叫徐天。”

孙顺心里五味杂陈,不情不愿地接话道:

“我叫孙顺,昨天那个胖子叫阿华,另外一个叫强子。”

徐天笑呵呵地点头,他运气真是不错,来卫城第一天不止找到了乔盼,还认识了三个新朋友。

孙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来找小乔?”

小乔?

徐天觉得孙顺这个称呼不错,以乔盼的长相当得起这个倾国倾城的名字,他决定也这么叫她。

“对,你们厂还没开门我就来了,不过现在还没瞧见人。”

孙顺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把人劝走又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憋了半天只能冒出一句:

“那你慢慢等吧,我得进去上班了。”

“行,改天我再约你们吃饭喝酒!”

面对徐天一脸的灿烂笑容,孙顺也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往车间走的步伐越发沉重。

徐天又等了好一会儿,眼看进厂的工人逐渐变少,厂门口的人流变得稀稀拉拉的时候,远处一个朝厂门口奔跑的身影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乔盼今天起晚了。

都怪她昨晚睡前临时起意洗了个头,一直熬夜等到头发干透才睡下,没成想这一觉就睡到了王桂花来敲门才惊醒。

要不是王桂花送小虎父子俩出门时,没像往常一样见到乔盼,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来敲门看看,估计乔盼今天得被记半天旷工。

她几下洗漱完,一边扎头发一边往外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一路狂奔,总算赶在敲钟前跑到了厂门口。

眼看车间近在眼前,乔盼大口喘着气,刚要跨进大门,却不想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她诧异抬头,就看见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陌生脸庞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早上好,小乔!”

乔盼闻言一愣:“你是?”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个男青年。

“你不记得我了?”

徐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乔盼皱了皱眉,绞尽脑汁也没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正要开口询问,旁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马上迟到了,还不进去?”

乔盼和徐天一齐扭头,只见顾以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几步远的位置看着他俩。

等他看清徐天的长相,顿时皱起眉头:

“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乔盼和徐天异口同声回答他的问题。

顾以琛挑眉,所以......这两人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乔盼只觉得奇怪,转头问徐天:

“我们认识吗?”

“当然!”

徐天一脸受伤的表情,重重点头:

“你忘了吗?我们之前在国营书店见过,当时我们看中了同一本书,然后我把书让......不对,然后我把书还给你了,记起来了吗?”

他说完,一脸期盼地望着乔盼。

听他这么一描述,乔盼脑中好像勾起一点画面,只不过她光记得那天钱不够买书,最后灰溜溜走人的尴尬,遇见谁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乔盼老实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记得了,快到点了,我得赶紧进去,不然要迟到了。”

“等等!”

本来徐天见她记不得自己很是失落,可见她马上要走,又立马打起精神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没事,不记得就算了,现在认识也来得及,我叫徐天,徐徐道来的徐,天天想你的天,这是给你的。”

顾以琛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什么叫“天天想你的天”?

再联想到昨天遇见他翻墙头被糖果厂保卫科追的场景,更觉得眼前这人既油滑又轻浮,肯定不是个好人。

乔盼没接,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隐约能看见里面装了两个包子和一袋用塑料袋装着的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警惕心一直很强,这几年的流浪经历早就教会她,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好意,往往是有代价的。

徐天能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防备,再加上她都忘了见过自己的事,只能换个方式套近乎:

“孙顺说的,我和他是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