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与虎谋皮

破虏军在扈成的带领下入城,李成、闻达等人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当然他们进城的时候是抬起头的。

索超策马并行低声叹道:“扈都钤辖这般护着手下将士,实在令人敬佩。杨制使能得您这般庇护,也是他的福气。”

杨志跟在后方眼眶微微发热,扈成的这份恩情虽然简单,但是却他牢牢记在心底,心中想道此生必以死相报。

大名府留守司衙署庭院幽深,正堂气派恢弘,梁中书一身紫袍金带端坐主位,作为蔡京的女婿、大名府留守,手握河北一路军政大权,气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扈成整冠束带率众入堂,依循大礼参拜:“高唐观察使、河北东路都钤辖扈成,拜见留守相公。”

梁中书抬手示意,目光落在扈成身上“免礼赐座,本官听闻你扈都钤辖近日在青州、高唐屡建奇功,威名早已经传遍河北”

“相公说笑了,些许功劳与相公驻守大名府想比着实是有些不够看了”扈成非常谦虚的说道。

梁中书看着扈成心中暗道果然和泰山所说一般无二,这个扈成沉稳有度,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不必谦虚,本帅早有耳闻。你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扈成落座会依旧谦逊回道:“留守相公过誉,下官不过恪尽本分不敢居功。”

梁中书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话锋一转暗含敲打之意:“听闻你在高唐广收流民、整编部曲,地方声势日渐壮大。北疆防务乃是朝廷重务,你主持地方事务,切记凡事多向安抚使司与本留守府禀报,切莫自作主张。河北地面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他的话语直白,明面上是提点实则是警告扈成安分守己,不要试图脱离掌控,扈成自然是听出了他的话中含义,甚至于知道是谁授意,不过他的神色坦然从容:“相公放心。高唐收拢流民、开垦荒田、整训兵马,皆是依朝廷律令行事。破虏军早已编入殿前司正式军额,粮饷器械编制全由朝廷统筹,下官绝不敢私扩兵马擅行其事。”

梁中书见他滴水不漏,本以为年轻人会气盛,抓着他的把柄好好说教一番,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一时之间堂内气氛陷入僵持。

半晌之后扈成环视堂内侍从对着梁中书抱拳道“相公,其实此次扈成前来还有要事禀告,只是眼下...”梁中书会意挥手命所有人退下,堂中只剩二人相对。

扈成故意放低姿态,起身行礼:“下官斗胆说几句肺腑之言。如今朝堂派系盘根错节,蔡太师权倾朝野,可明公身为其女婿,看似身居高位实则也只是派系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梁中书闻言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扈成点头“留守相公今日得了命令拿捏下官,下关无话可说,可若是明日相公失势旁人拿捏你,不知相公准备如何应对?”

这番话戳中了梁中书心底的隐忧。他依附蔡京得以坐镇大名,却也处处受岳父掣肘,始终无法真正自主。他看着面前的扈成,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问道:“扈都钤辖此话,究竟是何用意,我倒是有些听不太明白了?”

扈成拱手道“相公乃是心中正直之人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下官便明说了,下官无意卷入无谓的派系之争,今日登门一是为了述职,其次是是想与明公携手,共成一桩盖世大功。事成之后明公在朝堂地位稳如泰山,再不必仰人鼻息,下官也能安稳治理高唐一心固守边防。”

梁中书一听顿时来了情绪,功劳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俯身追问:“究竟是何等功劳?”

扈成移步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细说良久。

梁中书越听神色越是震动,几番权衡利弊最终咬牙点头:“此事凶险万分,但诱惑力十足,你可有十足把握?”

扈成闻言后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神情“相公说笑了,下官多次与梁山周旋,相公想必也是知晓的,这一路披荆斩棘,无往不利,官职高唐府知府,河北东路钤辖!”说到这里扈成的声音戛然而止

梁中书再次陷入了沉默,约末一刻钟的时间,梁中书突然抬起头看着扈成“好,我便信你这一次,与你联手行事,只是这功劳要以我为主!”

“相公说笑了,我此次前来所带兵马十几人,将不过两三人,纵然是想有所作为只怕也是难如登天!”

梁中书闻言后笑了,看向扈成,二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扈成辞别留守司衙署走出大门时,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虽然自己如今身陷大名府的派系困局,但是只要梁中书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下去,那局势必然能够逆转,接下来就看梁山的众人给不给力了!

当夜三更,大名府死牢外。

扈成带着杨志在牢卒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牢室前:“大人,就是这里。”牢卒恭敬的说道,扈成也不吝啬给了杨志一个眼神,后者拿出一块银子递了过去,牢卒大喜,连连道谢。

扈成凑上前去,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了牢中之人。

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此刻蓬头垢面,一身白色囚衣沾满血迹,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着丝毫看不出河北玉麒麟的风采,此刻的他靠在墙角,闭着双眼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刑。

杨志见状压低声音唤道:“卢员外。”

卢俊义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地看着来人,嘶哑着嗓子问:“你是何人?”

杨志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从牢栏缝隙中递了进去“我们是来救你的人,这是燕青的亲笔信,你一看便知。”

卢俊义接过信凑到油灯下细看,看罢之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盯着扈成:“你……你是高唐扈成?”扈成看着他,神色平静。

卢俊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无奈之下只得勉强拱手道:“卢某遭此大难,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节帅竟愿出手相救。只是那梁中书势大,又有蔡京做靠山,节帅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