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的这些武将,扈成此时觉得似乎自己应该在说些什么,否则气氛烘托到这里,略显得尴尬。
只见他手握成拳,随后对着海岛处重重一拍,而后道"诸位,今日扈某的话就撂在这了,朝廷不敢担的罪责,本官来担,朝廷不敢行的险举,本官来行。他日若事情败露,朝堂追责,所有罪名本官一力独承,绝不牵连麾下一人!"
众将闻言后,相互望了一眼,忽然全部起身,单膝跪地"愿随节帅,收复海岛,重铸燕云!"
扈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呼延灼:"呼延将军,想要攻下海岛,光靠勇气是不够的的,莱州水师无大型战船,这件事还需你去做!”
众人都是看向扈成,刚才呼延灼第一个唱的反调,现在要开始做事了,呼延灼反而是第一个领任务,可见扈成之胸襟,当真应了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场的除了赵家兄弟,张清、马扩、魏青三人听得是感动不已,呼延灼都能够受到重用,自己岂不是更加要重用?
“节帅但请吩咐,末将无有不从”呼延灼拱手领命。
扈成语气郑重“你即刻联络呼延庆,便说青州、莱州沿海近日海寇猖獗,需调大型战船进行讨伐,你与其乃是同出一脉,此事当易尔!"
"末将遵令!"
众人彻夜议事,主要围绕的是渡海兵力、火器粮草、登陆时机、海岛布防等,扈成是个谨慎地人,虽然耽罗是个弹丸之地,也没有重兵把守,但是扈成要做的地是闪电战,因此将发生的可能性逐一推演。
宗颖单单油灯都换了三次,直到月落星沉,天边泛白之时,全盘战略才彻底的定下。
“天都亮了,让诸位陪我在这里忙碌,扈成心中有愧!”扈成语气中带着愧疚,众将闻言连称不敢,随后他命人撤去舆图,传酒上菜。
菜很丰盛,酒也是好酒,等到众人的杯中倒满之后,他举杯环视众人,随口吟道:
"整顿沧溟开海路,誓驱胡马复燕云。男儿不负平生志,踏破北疆定乾坤。诸位且记住了将来的事情,我们今日做了,明日我们的子孙便少留些血!"说完他一饮而尽杯中之酒。
闻焕章虽然是一介文人,但是此刻听到这般的诗句与这般的话语也禁不住愣住了。
他自认为也是饱读诗书之人,知道忠君爱国,但是他从未想过的是,今日流血是为明日的后代。
众将闻言也都是陷入了沉思扈成这句话有些醍醐灌顶的意思。
而这其中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呼延灼了,他祖上开国功勋,即便到了今日提起他呼延一族,依旧先要提起他的先祖!
“怎么舍不得杯中之酒?”扈成笑了。
众人看着这个二十多的少年郎,也都笑了...
离开 安抚司的时候,众人基本都已有七分的醉意,此刻赵存诚和赵思诚坐在马车上。
“兄长今日之事,让我心中激荡啊!”赵思诚醉眼迷离的说道,赵存诚却是摇了摇头“扈节帅,今日和呼延将军给我们演了一出戏啊!”
“戏?我是觉得有些不太对,但是却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赵思诚此刻坐直了身子,赵存诚道“可知东魏的高欢与贺拔允乎?”
赵思诚闻言瞬间睁大了眼!
赵存诚却是笑道“无论是谁都是无妨,主要是你想做并州太原人呼延赞吗?”
赵思诚眼睛快睁出来了...
半月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有呼延灼与呼延庆的这层关系,再加上扈成的身份,轻松调来战船,而耽罗岛探报陆续传回。
此次战斗非同小可,因此魏青亲遣斥候泛舟探海,手绘海岛地势、守军布防详图。
据探报,耽罗岛上仅高丽军三百驻守,分设三处哨所,北岸主寨木栅朽坏、墙垣倾颓,仅存一座老旧瞭望塔,无精锐甲兵、无重型军械。
岛民千余,世代耕渔为生,不习战事,对辽人驻军并无归心。
而且岛上养马,是天然的马场,若是得了次岛,在配上青州的马场,扈成能在 山东建立一支独属于他自己的骑兵。
扈成拿到魏青给的详细海图后,与闻焕章、马扩、魏青三人又是数日的谋划,最后定计以火器破敌,先摧军心,以最小代价夺岛,少造杀戮。
三日后,魏青统八艘改装商船、八百精锐水师,携凌振及五门震天雷投筒、三十箱火药,自莱州湾隐秘出海。
船队尽数抹去军标官记,伪装商船,借东南顺风渡海两昼夜,抵至耽罗北岸,此次扈成也是随军而行,虽然他也不善水,但是此战他必须来,一来是身先士卒,鼓舞士气,二来也是打算前往一趟沧州、高唐府,毕竟作为一路安抚使离开自己的管辖区域可不是那般容易的,至于公务,则是由闻焕章以及张尘先处理。
彼时晨雾未散,海岛轮廓隐现。
北岸高坡上高丽军的木栅主寨清晰可见,瞭望塔上高丽军兵已察觉海面船影,纷纷探身张望。
魏青立于船头沉声传令,八船停驻离岸一里海面,五门震天雷列阵侧舷,炮口齐对主寨。
凌振亲自调度火器,军士将裹油布防潮的震天雷逐一装填到位,引信全部配置整齐,只等发号示令。
"点火! "随着扈成的一声令下,五道黑烟破空疾射,震天雷拖着赤红尾焰接连砸落高丽军寨。
连环轰响声炸裂岸边,火光冲天而起,黑烟紧随其后开始升腾,木栅瞬间坍塌大半,就连瞭望塔剧烈震颤,塔上高丽兵失足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扈成站在船头眺望,忽然他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应该找些人研究一下望远镜这个东西,这样的战斗视野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呀。
而在耽罗岛上高丽兵久居安逸,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雷霆火器,忽然遭到袭击已经是惊恐万分,更不要说这样的重击,一时之间军心瞬间崩碎。
寨中的士卒们奔走逃窜哭喊求饶,战斗力在一瞬间就崩溃到了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