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家中娇妻

当乳白色的光芒散去。

李道明的脚,已经踩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双眼。

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梁子上。

余晖平平地铺下来。

庄稼地上,全裹上了一层暖色。

这会官道上没什么行人。

只有个放牛的老倌,倒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地往镇子的方向晃。

牛脖子底下挂着的铜铃。

叮——当,叮——当的响起。

【叮!传送完成,当前坐标:僵尸先生世界,任家镇西郊。】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一下,便安静了下去。

“到了。”

李道明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抬眼往东望。

任家镇的轮廓,已经能看出个大概了。

青灰色的屋脊,层层叠叠地挤在一处。

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像一朵墨绿色的云,稳稳地浮在镇子上头。

他在这方世界待了几个月,对这种天色再熟不过。

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

天就得擦黑。

“走了。”

李道明收回目光,脚下一动,人已经踏上了官道。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过事儿。

上回从这儿走,是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

任婷婷红着一双眼睛,把他一直送到镇口。

李道明当时硬是没敢回头。

怕一回头,脚底下就挪不动了。

这一脚踏回主世界,前前后后就没消停过。

他人在外头忙活。

日子是按主世界算的。

可九叔这个副本时间。

他不在的时候,跟主世界是一比一同速往下走的。

李道明在主世界过了多少天。

任婷婷就在这座小镇子里,替他守了多少天空房。

“唉。”

李道明想着想着,自己先把自己叹了口气。

“刚成亲不久,就把新媳妇一个人扔家里。

要是换到现代,估计头顶都是一片绿油油的了!”

他嘴上自嘲着,脚下的步子,却又快了三分。

镇口的老槐树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李道明便进了镇上。

青石板路被白日里的太阳晒了一天,踩上去还留着点余温。

两旁的铺子,多半已经上了门板。

只有几家食肆还亮着灯,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着。

不过李道明没走正街。

他穿的是记忆里的近道。

左一拐,右一绕,净挑那些僻静的小巷子走。

这条路,他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七拐八绕之后。

一条安静的小巷,出现在眼前。

巷子底。

那座青砖黛瓦的小院,安静地蹲在暮色里。

李道明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是这儿。

他正要上前,院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人拉开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挎着个竹篮子,低着头从门里迈门槛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酱油没了,醋也只剩个底儿……

小姐晚上还说要吃糖醋鱼。”

这丫鬟正是任婷婷从任家带过来的丫鬟,春桃。

春桃跨出门槛,一抬头,冷不丁瞅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顿时吓得“哎哟”一声,篮子差点没撒手。

她往后缩了半步,惊魂未定地瞪圆了眼睛。

李道明也没动,就站在原地,嘴角慢慢翘起来一点。

“姑……”

春桃的嘴先于脑子张开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

那人还在。

还冲她笑了一下。

这一下,春桃看了个真真的。

“姑爷?!”

春桃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姑爷!真、真是您呀?!

您回来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

李道明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压低声音说道。

“春桃,你小点声。”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

春桃赶紧用手捂住嘴,把后头那一串惊呼全憋了回去。

她使劲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凑上来压着嗓子,飞快地说道。

“姑爷,您可算回来了!

您是不知道,小姐她——”

话说到一半。

她想起来李道明让她小声,又赶紧把声音掐细了。

“小姐她这些日子,天天傍晚都要到门口站一会儿,朝着巷口望。

望不见人,才肯回屋。

我们看了,心里头都……都不好受。”

李道明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发闷。

他没接这话,只是问。

“婷婷呢,这会儿在做什么?”

“小姐在屋里算账呢。”

春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老爷铺子里这一阵子的流水账。

账房先生送过来了。

小姐不放心,说数目对不上,非得自己一笔一笔再过一遍。

吃过晚饭就扎进屋里头了。

这都两个多时辰了。

我送进去的凉茶,热了两回。

她都没顾上喝一口。”

李道明“嗯”了一声。

这倒是任婷婷的性子。

“姑爷,那您快进来吧。

我这就进去给小姐报喜去!”

春桃说着,提起篮子就要往院里冲。

“哎,春桃,你回来。”

李道明伸手,轻轻把她薅住。

“你先别声张。”

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去忙你的,就当没瞧见我。

我自己进去找婷婷。”

春桃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哎——我明白,我明白!”

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还特懂事地补了一句。

“那我先不打酱油了,就在小姐房间门口站着。

谁也不让进去打搅!”

“春桃,酱油还是要打的。”

李道明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从袖中摸出两个大洋,搁进她篮子里。

“你该干嘛干嘛去,多买点菜回来。”

春桃捏着那两块大洋,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应了一声,挎着篮子,脚步轻飘飘地往巷口走去。

而李道明则转过身,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沿途的下人看到他,差点惊呼出声。

不过都被他示意安静了。

而院子里,正屋的东厢房,亮着灯。

里头透出来暖黄的光。

那道影子一动不动的。

只有一只小手,在一下下拨动着什么。

李道明放轻了脚步,走到了东厢房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他没急着推,就站在门缝外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盏洋灯摆在桌角。

任婷婷就坐在灯底下。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布衫,长发没有挽起来,而是用一根布条系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