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报父母恩咒》和《兰盆赞》

高武:这个和尚太能装了 躺平摆烂二选一

如今慧海坐在三论宗的区域,诵经念佛,面色平静。

但他的目光却早已出卖了他。

真玄面色不变,诵经不停,心中却已经将慧海这个人重新审视了一遍,蕴丹大圆满的修为,根基扎实,不是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

具体年纪未知,但他的神魂告诉他这人比较年轻,此人大概率只比真恒师兄大几岁,应该是不超过八十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龄能有这份修为,说明此人天赋极高,且心性极为坚韧。

更让他在意的是,慧海的气场和神魂。

蕴丹大圆满的武者,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的存在。

但慧海的身上,没有那种“我是高手”的架子。

他站在那里从不引人注目,沉稳得很。

而且以真玄对神魂的敏感,这人的神魂强度比蕴丹大圆满高出了不少,这就有些奇怪了,难不成......

果然,上寺的底蕴就是不一样。

这种人,比那种锋芒毕露的人更难对付。

因为不容易看出他的底牌。

真玄收回神念,继续诵经。

心里想的却是对方要是敢动手就好办了,就怕对方一直忍,忍到突破到融丹期再来找真如寺的麻烦。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诵经毕,了空领诵《报父母恩咒》。

南无密栗多,哆婆曳,娑诃。

一遍又一遍,声浪在殿中回荡,越来越沉,越来越厚,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有人开始流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信众席前排,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嘴唇不停地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赵无忧站在信众席最前排,一身便装,面色肃穆,双手合十,跟着大众诵经。

这位玄国七皇叔今日没有穿官袍,也没有带随从,就这么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像一个普通的香客。

他的到来,明法是知道的。

昨日傍晚,赵无忧的马车刚到护国寺门口,明远就迎了上去。

七皇叔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本王是来参加法会的,不必惊动方丈”,便带着两个随从进了安排好的院落。

今日一早,他独自一人到大雄宝殿,跪在信众席前排,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念咒毕,维那师起腔,唱回向文。

延生回向,往生回向,两段。

唱到往生回向时,殿中的哭声更大了。

拜愿。

九拜。

每一拜都是全场俯身,额头触地。

数百人的身体同时伏下去,又同时起来,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

三皈依。

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

自皈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

自皈依僧,当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碍。

早课圆满。

了空转过身,面朝众人,双手合十:

“诸位居士,早课已毕。辰时三刻,上兰盆供。

其间一个时辰,诸位可去外坛瞻仰,或去斋堂用些早粥。”

信众们纷纷起身,有的去外坛上香,有的去斋堂用粥,有的跪在佛前不肯起来,还在流泪。

各宗各派的僧人也陆续散去。

真玄注意到,慧海走的时候,目光再次从真如寺的方向扫过。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真玄身上停留了整整两个呼吸。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六个弟子走出了大殿。

真圆走到真玄身边,压低声音:“缘起寺那位新方丈,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真玄说。

“你认识他?”

“不认识。”

真圆沉默了两个呼吸,这真玄师弟说话永远都是满嘴跑火车。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上兰盆供是盂兰法会的正场,比早课隆重得多。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普施坛前已经站满了人。

各宗各派的僧人按分区站立,信众们挤在广场外围,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了空站在普施坛前,身披紫色袈裟,手持如意。

他身后站着两序大众,知客僧分列两侧,手持手炉,香烟袅袅。

钟鼓声中,了空拈香礼佛。

“唱《兰盆赞》。”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

维那师起腔,数百僧人齐声唱诵:“兰盆会启,普度门开......”

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

唱毕,了空宣白辞。

他的声音缓慢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流出来的:

“以此兰盆供善根,报答父母劬劳恩。存者福乐寿无疆,亡者离苦得超升......”

信众席上,有人又开始流泪。

宣白毕,了空率众三拜。

一拜佛,二拜法,三拜僧。

每一拜都是全场俯身,数百个灰色的、棕色的、紫色的身影同时伏下去,又同时起来。

三拜毕,诵变食真言、甘露水真言、普供养真言。

了空领诵一句,大众跟一句,声音一高一低,像是两个人在对话。

诵真言毕,维那师宣读盂兰盆文疏。

文疏写在一张巨大的黄纸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维那师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文疏中列着各宗各派的名字、各世家大族的名字、各信众的名字,长长一串,念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

念到“真如寺”三个字时,真玄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射过来。

他没有转头去看,只是垂目敛息,面色平静。

正念着文疏,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三论宗的区域响了起来。

“了空方丈,贫僧有一事,想请真如寺的真玄大师指教。”

全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三论宗区域,慧海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但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真玄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了空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念完了文疏的最后几句,将黄纸放在供案上,转过身,面朝慧海:“慧海方丈请说。”

慧海从三论宗的区域走出来,走到普施坛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真玄。

“贫僧近日研读《盂兰盆经》,有一处不解。

听闻真玄大师佛法精深,曾在真如寺开过多次讲座,贫僧想请大师指点。”

这话说得客气,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客气底下的东西。

一个蕴丹大圆满的方丈,当着上千人的面,点名道姓地向另一个僧人“请教”。

显然这在佛门中是一种公开的挑战,当然,是在佛法层面上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