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胜负非终局,辽东再弈棋

将神色各异。

诸将听闻寒岭前线激战正酣,人人心中紧绷,却见主帅诸葛亮气定神闲,稳坐如山,这份定力,让全军军心愈发稳固。

法正侧过身,沉声问道:“如今雨夜正浓,清军攻势受阻,我军可否遣一队精锐,趁势杀出,追击残敌,扩大战果?重创其山地奇兵主力!”

帐中一众将领闻声,纷纷附和。

“军师所言极是!敌军死伤惨重,士气大跌,正是我军追击的最佳时机!”

“趁他病要他命!一举击溃残兵,顺势压近长白山,彻底肃清外围敌军!”

“机不可失,若是错失良机,待敌军休整完毕,后患无穷!”

众人纷纷请战,帐内战意昂扬。

诸葛亮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一语定音:“不可追击。”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法正微微蹙眉:“为何不追?敌疲我胜,乃是天赐战机。”

“残敌虽败,主力未溃。”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帐中沙盘之前,手指轻点长白山全域地形,娓娓道来:

“范文程布局缜密,这两万山地奇兵,只是试探之棋、弃子之兵。”

“多尔衮十万精锐主力,依旧蛰伏盛京周边,分毫未动。我军若贸然追击,深入长白山腹地,便会脱离防线优势,入其预设埋伏之地。”

他目光锐利,看透全局:“届时残兵回身反噬,主力伏兵尽出,我军追击精锐必陷重围,寒岭防线兵力空虚,反倒会酿成大祸。”

一番话,瞬间点醒众人。

帐内诸将顿时默然,细细思索,皆是后背发凉。

若非诸葛亮沉稳克制、看透棋局,贸然追击,便是大胜之后的大败!

法正恍然醒悟,抚掌叹道:“原来如此!范文程故意舍弃偏师,折损数千兵力,只为诱我军出击,伺机翻盘!此人心机之深,当真可怕!”

“正是这个道理。”

诸葛亮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凝重:“今日之胜,是守胜,非攻胜。守住隘口,是分内之责,算不上大捷。”

就在此时,帐外马蹄急促,斥候快马奔至营门,高声传报:“报——寒岭隘口捷报!”

快马信使浑身泥泞,身披血污,手持血书战报,快步冲入大帐,单膝跪地,高声禀奏:

“启禀丞相、诸位将军!三更雨夜,清军两万奇兵夜袭寒岭!我军依丞相密策固守防线,鏖战一个时辰,斩杀敌军三千七百余人,重创敌军锐气!”

“敌军无力再战,已然全数退回长白山深处!西侧偷袭轻骑尽数溃退!我军隘口寸土未失,防线完好无损,全军仅轻伤百余人!”

血书摊开,字迹铿锵有力,字字皆是战功。

捷报落地,帐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丞相神机妙算!”

“此战大捷,稳守辽东门户!”

“有丞相坐镇辽东,清军休想前进一步!”

诸将神色振奋,纷纷拱手行礼,心悦诚服。

诸葛亮接过血书,淡淡扫视一眼,并无半分骄色,随即沉声传令:

“传我军令!”

“一、寒岭守军全员原地驻防,严禁追击残敌,连夜加固工事,修补栅栏、陷坑,恢复全部防御部署!”

“二、清扫战场,收敛敌我尸身,妥善安抚负伤士卒,论功行赏,抚慰军心!”

“三、辽西全线粮道、屯兵据点,加倍布防,昼夜轮值巡查!”

“多尔衮新败之后,必然不甘。强攻隘口不成,大概率会转而袭扰粮道,断我军需,困我辽东守军!”

三道军令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没有丝毫疏漏。

传令兵领命,即刻飞奔出帐,将军令火速传至各营。

明军这边稳守休整、步步为营,盛京城内,却是一片压抑沉闷。

天色微亮,雨停风歇,晨曦微露。

清军盛京帅堂之中,早有败报呈上案头。

范文程立身堂中,手持战报,逐字看完,眉头紧紧紧锁,久久未曾舒展。

堂中寂静无声,气氛凝重压抑。

许久,范文程才缓缓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感慨:“诸葛亮之守,当真滴水不漏。”

“雨夜奇袭、侧翼夹击,双管齐下,已然是绝境险招,竟依旧冲不破他一道寒岭防线。”

“此人排布的防御,无破绽、无短板、无漏洞,简直匪夷所思。”

主位之上,多尔衮一身玄甲披身,身姿魁梧,气势沉凝威严。

他看着案上败报,看着三千精锐的伤亡数字,面色冰冷,却并未暴怒失态。

历经无数大战,他早已深谙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

沉默片刻,多尔衮抬眸,看向范文程,沉声问道:“先生,奇兵突围彻底失败,折损三千精锐,士气受挫。如今战局僵持,我军下一步,该如何破局?”

范文程收敛心绪,迅速压下心中震撼,凝神分析战局,从容答道:

“王爷,此战虽败,却无伤根本。”

“两万山地奇兵,不过是偏师试探,我军十万八旗精锐主力完好无损,战力依旧强盛。”

“明军虽然守住隘口、小胜一局,却被孔明严令固守,不敢出城半步,依旧被死死锁在防线之内,无法向外扩张。”

他目光锐利,继续道:“如今最优之策,便是暂缓强攻,蛰伏蓄力。”

“第一,传令全军各部,偃旗息鼓,坚壁清野,停止一切浪战,收拢兵马,整军休整,恢复士气战力。”

“第二,暗中派遣精锐细作,潜入辽西腹地,探查明军粮道枢纽、屯兵重地、军械补给的所有虚实。”

“诸葛亮善守,破绽极少。但大军驻守辽东,粮草补给乃是命脉,只要找到粮道弱点,便是我军翻盘的最大战机!”

多尔衮闻言,双目精芒闪烁,微微颔首。

范文程的谋划,稳妥且毒辣,正中要害。

“就依先生所言!”

多尔衮当即沉声下令:“传本王将令!全军退守休整,坚壁固守,不得擅自出战!细作全员出动,探查明军所有补给虚实!静待时机,再破辽东!”

军令火速传出,瞬间传遍盛京全境、辽东所有清军营地。

刚刚燃起的春季战火,随着清军全线蛰伏,骤然归于平静。

晨光彻底破晓,朝阳穿透云层,洒落辽东大地。

寒岭隘口之上,血色被晨光映照,触目惊心。

明军士卒有条不紊清扫战场,修补工事,轮换值守,全军士气高昂,却无一人骄躁,依旧严守军纪,戒备森严。

京畿输送的粮草、军械、物资源源不断运往辽东前线,边地屯田丰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大明辽东后方根基,愈发稳固坚实。

大营高台之上,诸葛亮迎风而立,眺望东方朝阳,神色沉静悠远。

法正缓步走上高台,立于其身侧,轻声道:“清军全线蛰伏,看似休战,实则暗流涌动。孔明,接下来,便是拉锯持久战了。”

诸葛亮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盛京方向,缓缓开口:

“一夜之战,只是春季辽东战局的序章。”

“范文程蛰伏蓄力,意在粮道。多尔衮隐忍不发,意在伺机决战。”

“一守一攻,一稳一奇,我大明与清廷的辽东对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风拂衣袂,山河辽阔。

寒岭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暗处的阴谋算计已然悄然滋生。

两军对峙,势均力敌,每一步棋都牵动万千将士性命,关乎辽东万里疆土归属。

法正望着平静的战场,低声问道:“接下来,我军该如何应对清军的粮道图谋?”

诸葛亮眸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吐出一句暗藏杀机的话语:

“他想断我粮道。”

“那我便——劫他盛京粮草,乱他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