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1章 焦土辽东,僵死对峙耗国运

辽东以北,一缕黑烟扶摇直上,横贯天际。

寥寥烟火,看似平淡,却道尽辽东风云剧变。

范文程的坚壁清野政令,已然彻底落地。

沈阳、辽阳、铁岭、开原四城,城外十里方圆,尽数化为焦土。

房屋焚毁殆尽,深井尽数填埋,田间粮田焚烧一空,就连山野草根、树皮杂物,都被清兵搜刮干净、不留分毫。

偌大辽东,彻底沦为寸草不生的绝境死地。

这片曾经的沃土良田,如今无水可饮、无粮可征、无屋可栖。

明军但凡踏入辽东腹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粮草代价与士卒损耗。

大胜之后的狂喜,短短数日,便被这漫天焦土彻底压散。

明军中军帅帐,气氛沉凝压抑,再无半分喧嚣战意。

诸葛亮立在沙盘之前,指尖落在辽东四座赤红标注的坚城之上,眉头微蹙。

法正站在身侧,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凝重。

“丞相,范文程这一手,太过歹毒。”

“他不与我军斗谋、不与我军对战,直接舍弃千里荒野,以四城死守为根基。”

“摆明了要把辽东变成一块啃不下、拖不起、耗不住的铁疙瘩!”

“我军远征关外,所有粮草辎重全靠后方千里转运。”

“长此以往,国库空耗,粮饷靡费,朝野上下必然流言四起、怨言丛生!”

满桂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握拳低吼。

“耗便耗!我大明地大物博,难道还耗不过蜷缩四城的鞑子?”

“末将请令!即刻整兵,强攻沈阳!不破坚城,誓不回营!”

“不可。”

诸葛亮轻轻摇头,出声制止。

他目光平静,看透战局利弊,字字清晰。

“多尔衮、范文程、卓里克图三部主力尽数退守四城。”

“坚城高墙、粮草充足、兵力抱团、守备完善。”

“此刻强行攻坚,便是以血肉之躯硬撞铜墙铁壁。”

“除了徒增死伤、折损精锐,一无所获,正中范文程死守耗敌的下怀。”

满桂咬牙不甘:“那我们便眼睁睁在此干耗?束手无策?”

“非是束手,是以静制动,以围破守。”

诸葛亮抬手,沉声定下全局死守对峙的四路方略,步步稳健,滴水不漏。

“第一,全军不退不攻,就地扎根大凌河。将临时营寨,改为长久前线据点,扎根辽西,稳稳钉死敌军。”

“第二,分兵把控所有山道、渡口、水陆粮道,切断四城一切对外联络与补给,彻底锁死辽东诸城,令其成为四座孤岛。”

“第三,全军就地休整、日夜练兵,养精蓄锐,静待京师第二批粮草、援兵出关,蓄足全力再决胜负。”

“第四,传令东厂所有潜伏密探,分批乔装潜入沈阳、辽阳四城。潜伏待机,不急于行动,只待城内生变、民心浮动,即刻里应外合。”

“此番对峙,不斗勇力,只斗耐心。”

“不拼速胜,只拼死守。”

法正闻言点头叹服:“丞相此策最稳。避开敌军坚城锋芒,以围困拖垮死守,慢慢磨尽鞑子底气!”

辽西大营就此定格。

明军围而不攻,扎营死守,死死困住辽东四城。

关外战局,瞬间陷入漫长的僵死对峙。

同一时刻,沈阳内城,王府帅帐。

萧瑟寒风卷着城外灰烬,穿城而过,吹得满街冷清死寂。

多尔衮立在城头,望着关外连绵千里、层层排布的明军营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诸葛亮这是铁了心!”

“围而不打、困而不战,摆明了要把我们死死困在城内,耗尽粮草、拖死军心!”

范文程静立一旁,青衫素雅,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他目光淡然望向南方,缓缓开口。

“困不死。”

“四城坚壁清野,城内囤粮充足,足够全军支撑一年有余。”

“诸葛亮远道远征,粮道绵长、消耗巨大。他耗不起,我们耗得起。”

多尔衮蹙眉:“那我们便一直困守城内,坐以待毙?”

“自然不是。”

范文程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刺骨寒光,一语道破绝杀毒计。

“我守关外,他稳前线。战场之上,诸葛亮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既然关外破不了局,那我们便——乱他后方!”

多尔衮浑身一震,瞬间醒悟。

“先生所言是……大明京师?”

“正是!”

范文程语气冷冽,字字诛心,拆穿大明朝堂所有弊病。

“大明内部,本就裂痕遍布。”

“文臣抱团猜忌、勋贵心怀嫉妒、宦官朝堂争权,三方势力盘根错节,处处皆是破绽!”

“诸葛亮在前线手握十万重兵,便是最大的破绽!”

他徐徐道出筹谋已久的朝堂毒计,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帝王软肋之上。

“我早已传令京师潜伏细作,全城散播流言。”

“就说诸葛亮拥兵十万驻关外,顿兵不进、久战无功,空耗国库千万粮饷,意在养兵自重、割据辽西!”

“再重金买通朝中言官,轮番上疏弹劾。日日告状、次次挑拨,持续不断动摇圣心!”

“法正善算战场地利,诸葛亮善算沙场兵机。”

“但我,算的是人心,是朝堂,是帝王权术!”

多尔衮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精光,抚掌大喝。

“好计!绝计!”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战场赢不了,便从朝堂入手!这是要直接从根上,断掉诸葛亮所有前路!”

关外僵死对峙才刚刚开始,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朝堂杀局,已然悄然席卷大明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