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20章:棋局未终

沈阳城头,风声鹤唳。

多尔衮瘫坐在王座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范文程却忽然动了。

他缓缓走到殿中央,青衫依旧染尘,脊背却重新挺直如枪。

“王爷,”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镇定,“诸葛亮逼我们出城,我们便出城。”

多尔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出城?那不是送死吗?”

“不。”范文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是送他一场‘空城’。”

“他以为我们诈降,便逼我们出城,以为这样就能破局。”

“可他忘了,沈阳城,从来不是只有一座。”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卓里克图同时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范文程缓缓道:“他让我们五人出城,我们便出城。”

“但他要的是‘缚身请降’,是‘五人都出’。”

“我们出四人,留一人。”

“留谁?”多尔衮问。

“留我。”范文程淡淡道。

“你?”多尔衮愕然,“你留下做什么?”

“做饵。”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以为我们五人都在,便以为沈阳已空。”

“可他不知道,我留下,不是为了守城,是为了‘传信’。”

“传信?”

“传信给朝鲜。”范文程声音低沉,“朝鲜不肯出兵,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必败。”

“可若他们知道,沈阳未空,范文程未降,甚至……我们还有后手呢?”

“你疯了!”多铎脱口而出,“朝鲜若真出兵,诸葛亮岂会不知?”

“他知。”范文程冷笑,“但他不知道,朝鲜出兵,不是为了救我们,是为了‘分一杯羹’。”

“他算尽了我们,却算不到,这辽东的棋局,从来不是我们和他在下。”

“还有第三个人,在等我们两败俱伤。”

多尔衮沉默了。

他看着范文程,看着这个曾为他出谋划策、也曾将他推向深渊的男人。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

“就依先生。”

“出城,便出城。”

“留你,便留你。”

“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先生,若此计不成……”

“不成,便死。”范文程打断他,“我早已无退路。”

“只是王爷,”他深深看了多尔衮一眼,“若我死了,沈阳城,便真的空了。”

“那时,您……莫要再回头。”

多尔衮浑身一震,眼中泛起泪光。

他咬紧牙关,狠狠点头:“好!”

“我……不回头!”

沈阳城门,缓缓打开。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卓里克图,四人缚身而出,跪在城门外,面如死灰。

明军大阵,缓缓逼近。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上,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四人,又望向城头。

城头之上,空无一人。

唯有范文程,青衫染尘,脊背如枪,静静立在城楼之上。

他望着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诸葛亮望着他,眼神沉静如渊。

两人隔着百步之遥,无声对视。

风,吹过城头,吹过明军大阵,吹过这辽东大地。

许久,诸葛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范文程,你果然没降。”

范文程轻笑:“丞相果然没入城。”

“你算到了我会逼你们出城,”诸葛亮道,“却算不到,我会等你出城之后,再攻城。”

范文程笑容不变:“丞相算到了我会留人,却算不到,我留的不是兵,是‘信’。”

“信?”诸葛亮眉头微皱。

“信给朝鲜。”范文程声音平静,“信告诉他们,沈阳未空,范文程未降,大清……还有后手。”

诸葛亮沉默了。

他望着范文程,望着这个曾与他斗了半生的对手。

许久,他缓缓摇头:“范文程,你输了。”

“不。”范文程轻笑,“是你赢了。”

“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辽东的棋局,还没完。”

“你赢了这一局,却未必赢了这盘棋。”

“因为……”他望向远方,望向朝鲜的方向,“还有第三个人,在等我们两败俱伤。”

诸葛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依旧沉静。

可他握着羽扇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风,更大了。

吹过城头,吹过明军大阵,吹过这辽东大地。

也吹过,那尚未落定的,第三颗棋子。

“传令,”诸葛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暂缓攻城。”

“全军……戒备。”

“朝鲜方向,加派斥候。”

“这盘棋……还没完。”

号角声,再次响起。

却不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戒备的号角。

旌旗依旧铺野,甲光依旧向日。

可这辽东大地,这千里江山……

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重新笼罩。

范文程望着诸葛亮,望着那重新戒备的明军大阵,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他输了。

可他布的局,才刚刚开始。

“丞相,”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你……真的赢了吗?”

诸葛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尚未落定的,第三颗棋子。

风,吹过城头,吹过明军大阵,吹过这辽东大地。

也吹过,那尚未落定的,第三颗棋子。

棋局未终。

胜负……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