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延禧之沉壁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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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傅恒的耳力,几息内就能听到海兰察等人的动静。

他没办法在海兰察到来之前清理好这里的痕迹。

被那么多人看到他杀害霍兰部送给皇上的女人,哪怕弘历再向着傅恒,亦无法光明正大包庇他。

如伊帕尔罕所料,在她快要窒息时,傅恒松了手,眼底明明灭灭的光扫过她脖子上的红印子。

伊帕尔罕恢复呼吸,挑衅地看了一眼傅恒,气得他的手再次握成拳,上面青筋直爆。

伊帕尔罕低声音嘲讽道:“这就受不了?你们男人战败后,想要求和,只要送一个女人,就能结束战斗。”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知道我在得知家人因出来寻找被迫成为礼物的我而死去,家破人亡时,有多绝望吗?”

“你在劝我接受你的皇帝时,不是挺能劝的吗?怎么轮到自己身上时,就想杀人了?”

傅恒捏着的拳头松开,他知道伊帕尔罕想寻死,却不知她因为不愿意去京城而失去了家人。

可这不是她拖他入泥潭的理由。

叛乱是霍兰部掀起的,他是过来平叛。

霍兰部战败,他从没提过要霍兰部给皇上送女,是图尔主动提的,他只是奉命护送伊帕尔罕入京。

伊帕尔罕凭什么将她受的罪怪到他头上?

原身的悲惨经历与傅恒没有关系,可谁让伊帕尔罕不是好人。

傅恒要怪只能怪自己倒霉,谁让他有能力,又刚好在伊帕尔罕身边,是她能抓到的最大冤大头。

远处传来寻找他们之人的喊声。

“傅恒”

“圣女”

“将军”

“圣女”

伊帕尔罕随手拿出一条手绢,在脖子上绕了一圈,遮住傅恒掐的红印,得意地扫了一眼沉着脸的傅恒,云轻风淡地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陪嫁遗珠看到她,跑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向她:“圣女,您还好吧?”

伊帕尔罕随口应了句:“没事了。”

海兰察跑过来:“圣女,您看到我们将军了吗?”

伊帕尔罕眼角余光扫过傅恒的所在地,见他没有出来的准备,面不改色道:“没看到。”

海兰察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口气不太好地警告道:“圣女,您是霍兰部送给皇上的人,事不过三,您下次若是再乱跑,我们会怀疑霍兰部的诚意。”

伊帕尔罕淡淡道:“休息时间,我出来散心,走迷路了,有什么问题?”

海兰察:“您下次要出来走动,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派人送您出来散心。”

伊帕尔罕没搭理他,朝着营地走去。

傅恒晚了一刻时辰回来,在帐篷里的伊帕尔罕隐约听到他对外的解释是遇到一只野羊,追了上去,花了些时间。

晚上,遗珠端着烤好的野羊肉进来:“圣女,这是富察将军带回来的野羊,挑了最嫩的给您用,您尝尝大清的做法与我们霍兰部的做法有什么不一样。”

伊帕尔罕随手接过,咬了一口就放到一边,嫌弃道:“味太重,不喜欢。”

行军路上,吃食是士兵做,调味料有限,能有多好吃。

遗珠掏出几个干饼子给她:“圣女先对付两口,奴婢明天出去找些野果、请富察将军派人出去打猎,烤肉配着野果吃,味没那么重。”

伊帕尔罕接过干巴巴的饼子吃了起来。

次日,遗珠提出要出去找野果,傅恒一口拒绝了:“前面为了让你们圣女适应赶路的辛苦,走得慢了些。有些耽搁了行程。”

“后面的速度要提上来,没有时间浪费,请你们圣女将就着吃一些。”

吃得差了,她都有精力算计他。

要是吃得好了,岂不是更来劲。

吃不下更好,饿了就没有力气想些有的没的。

海兰察看向遗珠离去的背影,凑近傅恒身边,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位圣女太多事,想早点送她进京?”

傅恒面无表情道:“是这个意思,你后面盯紧些。”

遗珠无奈,只能回来如实禀告伊帕尔罕。

伊帕尔罕如何不明白傅恒的意思,这是想早些交差,能甩掉她。

接下来的几天,傅恒玩命的赶路。

伊帕尔罕坐在轿子上,被颠得骨头都散了。

伊帕尔罕暗骂傅恒是个狗男人,一点不怜香惜玉,不就是睡了他一次,用得着这么生气。

不想受罪的伊帕尔罕装起了病,在半夜发起了高烧,脸烧得通红,一副烧糊涂了的样子。

遗珠急得对外面守帐篷的士兵道:“圣女病倒了,高热不退,快请大夫过来,要是晚了,圣女会有性命之危。”

士兵不敢耽搁,一边去请军医,一边去向傅恒汇报情况。

傅恒正辗转难眠。

他是主将,有单独的帐篷。

自那天后,他就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既担心伊帕尔罕再闹幺蛾子,又怕有人发现他与伊帕尔罕的事情报到弘历那里。

还不能上折子请求把伊帕尔罕退回霍兰部。

弘历不可能不问缘由。

他要是上报伊帕尔罕有问题,弘历会将不满发泄到他们身上,所有将领皆会受到影响,那些人会恨死他;

还有可能追究霍兰部。

霍兰部若是不服气,好不容易平下的叛乱再度兴起。

哪怕他们打得过霍兰部,但是每次打仗,打的皆是国库的银子,流的是士兵的血,战事不能轻启。

他只能憋着,反反复复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做。

外面传来士兵的大喊声:“将军,圣女病重了。”

傅恒快速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帐篷,没走几步,遇到同样匆匆而来的海兰察及兆惠。

三人齐齐站到伊帕尔罕的帐篷外面。

海兰察小声抱怨道:“这个圣女的事真多。”

傅恒与兆惠没有吭声。

军医替伊帕尔罕看诊完出来帐篷,对着三人行了礼。

海兰察催促道:“别来这些虚的,快说圣女如何了。”

军医恭敬道:“圣女适应不了我们的行军速度,劳累过度,病得很重,最少要静养几天。”

海兰察不满道:“她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走,脚不沾地,衣食住行皆有人伺候,还能劳累过度,她的身体有那么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