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咱们王妃招人疼,也不怪王爷喜欢得紧。”
张嬷嬷说。
谨言嬷嬷闻言,也笑起来。
“王爷早慧,心细,看人太准,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倒觉得没意思,反而是王妃……”
“那是,王妃至纯至善,简简单单一眼看透,正是王爷需要的。”张嬷嬷附和。
谨言却笑了笑。
“你别小看了王妃,咱王妃可不简单。”
能把烛夜吓得发抖,在王爷疾驰的马儿上开怀笑的,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过是蒙尘的明珠,还未完全现世罢了。
张嬷嬷闻言,也缓缓点了点头。
这倒是。
细细想来,能和王爷来来去去有来有回,还能相配的女子,确实是不简单。
……
今年秋猎的名单比往年晚了不少。
只因那太子,为了显示自己办事的独特与妥帖,今年特意安排了专门的请帖,四处派发。
太子府的小厮们忙活了好几日,将那些烫金的请帖一份份装好,盖上太子府的印鉴,又仔仔细细地封了蜡,才分别送往各府。
知道的说是秋猎的请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太子府有什么大喜事。
祁王府的帖子甚至是太子亲自写的,措辞客气得很。
他先问沈绝身子可好些了,又说秋猎路途遥远,若是身子不适不必勉强,字里行间都写着“你别去了”。
沈绝靠在软榻上,将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嗤笑一声,随手扔在一旁。
“本王偏要去。”
沈息收到沈绝这边的回帖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半晌,他才大吼一声,“他去干嘛?凝霜不是说他身子不好吗?”
李旺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息有些焦虑。
他在秋猎上那些安排的前提,都是在沈绝不去秋猎的基础上布置的,沈绝若是去了,难保不出什么纰漏。
沈息一想到沈绝,身上便不由自主开始冒汗。
当年秋猎上被沈绝针对的耻辱一幕频频在他眼前浮现。
沈息焦虑的在原地踱了两个来回,忽然停下来,冷笑了一声。
“也好。”
他仿佛自我安抚,也仿佛在麻痹自己。
“也好,去了也好,人都到齐了,省得到时候还要一个个解决。”
一旁的李旺听到这里,立刻应声,“是啊王爷,都去了也好,那个六皇子也回帖了,说会去。”
沈息顿时炸了。
“他也去?他去干嘛!”
“这一个两个中了毒半死不活的主儿,去秋猎是嫌命长啊?”
李旺哪敢吱声。
接下来的几日,祁王府里忙而不乱。
乔韫每日都要去马场骑几圈,红豆糕相当喜欢她,除了沈绝之外,只服她管,服服帖帖的配合她的动作,一人一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沈绝有时陪她骑一会儿,有时在书房忙别的事情。
偶尔找不到乔韫,便知道她是去了药炉那边找尹岚去了。
她近日似乎对药材十分感兴趣,不光会画,还学了些简单的配方,时常去找尹岚问些药理上的简单问题,倒是让尹岚兴奋不已。
一日,尹岚悄悄找上沈绝,告诉他,这王妃不愧是明家的后人,是个人才,药理学得忒快,随意一指点就明白了。
沈绝闻言,沉默不语。
尹岚打趣道,“你要是醋了,便让王妃少去,药炉那边全是药味儿,呛得很,还容易烫着,不适合女子。”
“没什么不合适的。”沈绝的态度却出乎尹岚的意料,“她自己都不嫌你脏,你怕什么?”
“不是,我也没说我脏啊,沈绝你想骂我就直说。”尹岚不乐意了。
“她乐意学便学,问你你便如实教她,不可藏私。”沈绝睨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她愿意问你,是你的福气。
得了,他就多余问沈绝。
尹岚确实是服了。
若是旁的男子,自家漂亮的小王妃天天往药炉跑,药炉里还是个男的,肯定得不乐意。
可没想到,沈绝平日里那么小气,到了这些事上,倒是大度得很。
真是个怪人。
……
终于到了秋猎出发的这一日。
天还没亮,祁王府门口便热闹起来。
几辆马车排成一列,打头的那辆格外宽敞,四匹乌黑的骏马拉着,车身以沉香木为框架,雕刻着精细的云纹。
这是祁王府最大最舒适的马车,可以减少颠簸。
后面跟着的几辆马车也各有用途,衣裳被褥,吃穿用度,各种物件儿都备上了一套,还有一个筐子里专门放了周康赶工做的小零嘴和耐放的干粮。
周康就怕王妃离了自己吃不舒服,日日都在担忧。
凝霜和谨言嬷嬷也单独有一辆马车,尹岚则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守着车上的药材工具,防止路上出状况。
秦晖站在门口,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留下来看门的。
他扶着门框,目送那辆大马车缓缓驶出府门,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忽然,大马车上的车帘被掀开,王妃那张明艳的脸忽然冒出来,眸中含笑看着他。
“秦晖,你在家好好养伤,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秦晖心中一暖,顿时有劲了,使劲点头。
“多谢王妃!”
与此同时。
太子府门口的车队也准备出发了。
沈息为了显示自己勤俭,不再奢华铺张,特意让人准备了一辆小小的马车,车身窄得只容两人坐。
乔婉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这辆简陋的小车,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殿下,臣妾……就坐这辆?”她指了指那辆小马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我们一起坐这辆。”沈息率先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今年秋猎花销大,能省则省……你忍一忍,路上也没多远。”
没多远?这一走就是一整日,他管这叫没多远?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那股委屈压了下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坐,太子都要陪她一块儿的。
而且,等秋猎上出了风头,太子登基,自己成了皇后,这点苦算什么?
可没想到,太子府的队伍刚刚出发到城门口,便被一列排场极大的车队拦住了去路。
乔婉掀起车帘一看,马车就不说了,就连那拉车的马儿也是步伐稳健,比太子府的马儿都健壮许多。
车队里还有一匹枣红色的马儿更是夸张,甚至没让它拉车,就这么跟着车队走,像是个吉祥物。
“这是谁家的车,排场这么大?”乔婉惊叹道。
随即,那车队走动起来,这一走,仿佛带起了一阵风一般,卷起灰尘,扑了乔婉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