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在这里签一个字。”
安久接过笔,在警察推过来的资料上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哥哥是明星吗?”警察多问了一嘴。
“哦,NULL知道吗?那个NULL。”安久转了一圈笔,随口说道,顺便把资料推了回去。
“噢,是是那个啊。”
对方发来一声拉长语调的感叹,“这小子居然那么有魄力,把人家手机都砸烂了。”
一旁的另一个年轻警察睨了他一眼,“不要不懂装懂啊大叔,我昨天说喜欢NULL,您说那是什么新鲜网络词汇。”
警察大叔嘟囔了一声,“我说怎么这么耳熟。”
他把资料收回,然后手一挥,“你哥哥应该快出来了,去那边坐着等他吧。”
安久顺从地站了起来,往那边的座位走去。
琴知沅很快走了出来,眉目间还带有一些躁郁。
见到安久乖乖坐着,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走吧。”他唤她,安久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琴知沅心中一怔,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依赖的柔软,让他不禁抿了抿唇。
“出来了。”她垂眸,哼了一声,“这么晚,因为你来警察局,还真是不寻常的体验。”
一小时前,琴知沅砸烂了不知悔改出言挑衅还企图跑走的私生手机,安久则负责抱着私生不撒手。
然后琴知沅报警,三人来到此处。
“我们配合的很默契。”安久回想起来,似是洋洋得意的样子。
琴知沅有些想笑,他想起了方才安久对着了解情况的警察装可怜,把他们弄得怜爱泛滥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继而略带严肃地说了一声:“抱歉。”
安久听到他的道歉,更有些不自在:“为什么要道歉?”
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要删了那张偷拍她的照片,琴知沅也不必如此处理的。
“不是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好好吃完炸鸡然后睡觉了。”他说。
安久咬唇,看着他道,“烂好人。”
琴知沅被这个称呼逗笑,往前走了几步,示意安久真的可以起来了。
电话响了,安久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发现是琴知沅的。
他已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面容平静:“是,刚从警局出来。”
安久没有再说话。
私生上门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意外之喜。
就像吊桥效应里的吊桥,无限放大了身边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保护欲。
等他挂了电话,安久把手臂微微向前抬了一下,正低头把手机放进口袋的琴知沅动作一顿。
他蹙眉看向她,“手臂怎么弄的。”
“被她的指甲划伤了。”她满不在乎,“刚才。”
琴知沅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仔细看了一下,“等会回去的路上买点碘伏。”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安久忽然问。
“什么?”琴知沅看了她一眼,继而道:“来警局我也是第一次。”
“哦。”安久一怔,心中微动,点了点头,然后又慢吞吞问道:“会影响到你吗?”
“会。”琴知沅说,“等会出去,应该都是记者。”
安久被吓了一跳:“真的吗?”
看着她一脸震惊的表情,琴知沅眼底涌出淡淡的笑意,刚想说些什么,又有手机响了。
这回轮到她的了,琴知沅在她接起之前扫了一眼,姜安弦打来的。
“哥哥。”她叫姜安弦叫得顺口。
“知道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好麻烦。”安久听着对面的叮嘱,嘴上十分不耐烦,但实际上嘴角翘了起来。
看着对面的女孩偷笑的样子,琴知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烦躁来。
他移开视线,望向门口,直到安久打完电话。
“走吧。”
从警察局出来并没有什么记者,已经凌晨一点,街道上空空荡荡。
“你骗人啊,琴知沅。”安久左看右看,最终看回他脸上。
“叫哥。”警察局门口的灯光投射下来,冷光打在琴知沅的脸上,看起来十分冷淡。
安久莫名其妙,“突然又摆什么架子,男人病犯了?现在又不是在录制。”
“我摆架子了吗?”琴知沅眼里带上了愠怒,“这是礼仪。”
安久不解:“是你自己说的,非拍摄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你。”
琴知沅看着她困惑而带着抗拒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语。
因为此刻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话确实是他说的,她也这么叫习惯了,为什么突然要她喊哥。
就是因为刚才她叫了一声姜安弦,哥哥?
他回想起了方才胸腔里让他陌生的那股烦躁,把它归结于这么晚了还在警局折腾带来的负面情绪。
琴知沅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半晌,安久听见他淡漠地说:“嗯,是我说的,就那么叫吧。”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打车。
回来的时候炸鸡已经冷得彻底,琴知沅没说什么,走到茶几开始收拾。
安久则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等琴知沅收拾完了,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她那儿,走过去准备向她讨要,才发现安久已经睡着了。
“灯都没关。”他摇了摇头,抬手要按的瞬间,琴知沅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又往安久的脸上落了一下。
是累了,还是因为他带来的麻烦,而自己还对她生气,确实不该。
而且碘伏……忘记买了。
灯在下一秒才关上。
……
安久出来的时候,琴知沅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物流在早上把昨天下的订单送上门了。
“到了。”听到动静,琴知沅没回头,“自己过来拆。”
“开始录制了吗?”安久期期艾艾。
“这些片段可以删掉。”琴知沅回答,“这是我们公司的团队。”
“这么厉害。”她这才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
琴知沅注视着她,安久显然十分激动,但一直在克制。
看着她一步步激活了手机,正准备使用时,琴知沅伸出了手。
“怎么了?”安久好似以为步骤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也就乖乖把手机递过去了。
“把我的号码存进去。”琴知沅说,“鉴于你有前科,我想和你强调一下。”
他打开了空白的备忘录,把自己作为第一个新建联系人存了进去。
在填写名字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写上了知沅哥哥。
“我不希望我买的手机联系不到你,好吗?”琴知沅把手机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