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经理急得满头是汗，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

他看看闻景宴，又看看祁栩，最后把视线挪到贺苡洲身上。

一个还在啃排骨的女孩。

贺苡洲没搭理他。

她把骨头放进骨碟，抽了张湿巾擦手。

【宿主！别吃了！这可是你一战成名的大好机会！赶紧去救人，展示真正的技术！】

【展示什么？我大四都没毕业，没有行医资格证。无证上岗惹出乱子谁兜底？我连实习名额都没有好吗。】

她擦完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别看我呀，我是学医的没错，但我还没毕业呢。”

经理急得直跳脚：“救护车堵在高架上了，最快也要二十分钟！赵老太爷撑不到那时候啊，您就行行好吧！”

“不行。”

贺苡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治好了算我运气好。治坏了，家属转头去学校拉横幅闹事。我怕麻烦，亏本买卖不能干。”

赵家大儿子赵明理冲进门，跑得气喘吁吁，领带歪到了脖子根。

听完贺苡洲的话，他掏出手机。

“贺小姐。”

赵明理点开录像，镜头对准自己，语速极快，“我是赵明理。只要您肯出手救我父亲，后果我们赵家承担。我们绝不讹人，更不会找您麻烦！”

录完，视频发进家族群。

他把手机屏幕亮在贺苡洲面前：“视频为证。出了任何问题算我赵明理的。”

贺苡洲盯着屏幕，没动。

赵明理看出这姑娘不好请。

他转向闻景宴：“闻总，我家老头子跟闻老太爷下了十来年棋，交情在。今天这事，求您开个口。”

闻景宴看向贺苡洲。

“有把握？”

他问。

贺苡洲把手放在桌面上，扬起下巴。

“现在动手，他还能活。再吵两分钟，就不好说了。”

祁栩把玩着茶杯开口了。

这位好姐妹很懂行。

他看着赵明理，笑容温和，话说得坦白：“赵总，贺家最近在竞标南湾那个开发案，赵家也有份额吧。”

赵明理脑子转得飞快：“祁少说得对！只要贺小姐肯出手，南湾项目赵家让三个点的利润给贺氏。合同明天一早送去贺氏。”

祁栩放下茶杯：“赵总敞亮。”

他转头看向贺苡洲，“姐妹，诊金谈妥了。你觉得怎么样？”

贺苡洲听到这里，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利益给足，麻烦撇清。

闻景宴站起来，顺手扣上西装外套扣子：“去吧。出了事，闻家这边我担着。”

有提款机兜底，贺苡洲拍拍手站起来，那股懒散劲儿全收了：“带路。”

【小甜筒，这甲方售后真不错，五星好评。】

【宿主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人快没了！】

一行人冲进隔壁包厢。

里面乱作一团。

七八个家属围在一张红木太师椅旁边。

赵老太爷躺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老人的脸憋得发紫，嘴唇乌青，胸口起伏极不自然。

身体断断续续地抽动，看着像缺氧引起的肌肉痉挛，呼吸声又浅又急。

两个年轻家属抓着老爷子的胳膊，打算把人强行抬起来。

“别动他！”

贺苡洲走上前，所有人的手都停了。

【系统，干活了。】

一秒，两秒，三秒。

面板弹出，闪着大写加粗的红字。

【检测对象：赵老太爷】

【当前状态：突发性张力性气胸。胸膜腔内压急剧升高，压迫心脏大血管。缺氧导致意识模糊及肌肉痉挛。】

【致命等级：极高。】

【发病倒计时：三分钟。不排气即导致心脏骤停。】

金手指给出的方案排在第一行。

【建议方案（最省力）：左侧第二肋间锁骨中线处，粗号留置针穿刺排气。操作用时十秒。】

十秒钟能搞定，很省事。

贺苡洲划掉面板，找祁栩：“姐妹，帮个忙清场。”

她下巴往外一点，“让这些人退到两米之外，别挡着我的工作区域。”

祁栩毫无障碍进入角色，转身赶人：“各位麻烦往后退，让出两米的距离。”

家属看贺苡洲太年轻，有人不情愿动弹。

闻景宴往前走了一步。

他个子高，站在那些人面前，把在场的人扫了一圈。

没人敢多嘴了，老老实实往后退，腾出一大片空地。

贺苡洲找胖经理要急救箱。

经理递过来一个红箱子。

贺苡洲伸手进去翻，没拿听诊器，也没拿血压计。

她把里头的东西拨开，找到一支粗号留置针，确认了包装完整，撕开。

又翻出酒精棉片。

有个年轻的女家属看见那根针管，尖叫出声：“你要拿这么粗的针往我爷爷身上扎？扎坏了你赔得起吗！”

闻景宴连头都没回，侧过脸看了那个女家属一眼。

那人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贺苡洲没管外头的声音。

她站在赵老太爷身侧，手指利落地解开老人胸前的衣服扣子。

【路线图已下发！请宿主按图索骥！】

系统投射出三维路线图，人体透视图层层铺开，血管神经肌肉组织分层显示。

绿色的目标点落在左侧第二肋间的锁骨中线上。

角度深度以及避开内乳动脉的路径精确到毫米。

她拆开酒精棉片，在目标区域擦了一遍。

动作快，但步骤没省。

一手按住老人左侧锁骨中线的位置，另一只手拿着留置针，找准肋间隙，手腕发力。

动作干脆利落。

针尖刺破皮肤，推进，力道拿捏很准。

漏气声从针孔处传出来，高压气体顺着针管排向体外。

随着气体排出，赵老太爷膨胀的胸廓开始回落，原本发紫的脸找回正常的血色，那些吓人的抽动停了下来。

老人的呼吸趋于平缓。

警报解除。

贺苡洲松开手。

包厢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老人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让一让！医生来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提着设备冲进包厢。

领头的急诊科医生跑到老太爷跟前。

他低头看见胸前插着的那根留置针，动作麻利，接上听诊器听心肺，接着翻开眼皮检查瞳孔，最后量了血压。

医生站起身来：“张力性气胸。”

他下了判断，转头看周围家属，“送医再晚两分钟人就危险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留置针的位置，问了句：“谁做的胸腔减压？”

他扫了一圈没人答话，追了一句，“位置很准，救得及时。”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

赵明理的手还在发抖。

胖经理终于把气喘匀了。

祁栩笑眯眯地看着场中央。

闻景宴把视线收回来。

屋里的人全看向她。

大家都在等贺苡洲说话。

而贺苡洲呢，根本没听见医生的话。

她站在原地，举着自己的右手，苦着一张脸死盯食指指甲。

下针用力过猛，她刚做好的法式美甲边缘劈叉了。

叹了口气，她埋怨出声：“明天得去补甲，早知道换个短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