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的余波还未散去,网上关于保送生与普通求职者的争论仍在持续发酵。可周牧尘已经翻过了那一页,他的目光从来不在过去,只在未来。
七百四十六人。这是两轮招聘最终通过的总人数。六百三十六名普通求职者,一百一十名保送生。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来自不同的学校,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家庭背景。有人从清华园走来,有人从实验室里走来,有人从偏远的县城走来。从今天起,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三生科技火种计划预备成员。
周牧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份名单,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年轻的面孔,每一个面孔背后都是一段奋斗的故事。他不知道自己能带他们走多远,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
集训的通知是在名单公布的当天下午发出的。七百四十六人,每人收到一条短信,内容一模一样——
“恭喜您通过火种计划招聘选拔。请于三日内前往三生科技产业园报到,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培训。培训期间,公司将为您提供免费食宿,并发放每月五万元的特殊补贴。培训结束后将进行最终考核,通过者与三生科技正式签约,年薪五百万起步。未通过者,公司也将给予相应补偿。”
这条短信像一颗炸弹,被扔进了本就喧嚣不止的互联网。年薪五百万起步,培训期间每月五万补贴,未通过也有补偿——这些数字像一串串金色的音符,在每一个打工人的心头跳跃。评论区炸开了锅。
“年薪五百万起步?我工作了十年,年薪还不到人家的零头。这是什么神仙公司?这是什么神仙待遇?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你们别忘了,能进集训的只有七百四十六个人。十万人报名,只录取了七百多个。这些人已经是人尖子中的人尖子了。年薪五百万,值这个价。”
“周总这手笔也太大了。三个月的培训,每人每月五万补贴,七百多人就是一千多万。就算最后有人没通过,也要给补偿。这不是在招人,这是在养人。”
“你们只看到了钱,没看到背后的压力。三个月集训,最终考核,通不过就要走人。这钱不是白拿的。你拿了五万,就得值五万。你拿了五百万,就得值五百万。周总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三日之内,七百四十六人从全国各地赶到了三生科技产业园。有人坐飞机,有人坐高铁,有人坐绿皮火车。有人从大城市来,有人从小县城来,有人从偏远的山村来。他们带着各自的行李和各自的梦想,汇聚在这座被碧海蓝天环绕的产业园里。
产业园建在廊坊,占地数千亩。厂房、办公楼、宿舍楼、食堂、体育馆、图书馆、花园,每一栋建筑都设计得简洁而现代,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周牧尘站在产业园门口,亲自迎接每一位前来报到的预备成员。他没有站在台上讲话,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人来汇报,而是站在门口,像一个普通的接待人员,对每一个人说“欢迎”。
第一个到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他叫李铭,清华大学核物理专业硕士,高考六百八十分,第一轮面试笔试成绩第一。他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牧尘,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周总,您好,我是李铭。”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一直把周牧尘当成偶像——那个从泥泞里爬出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世界的男人,是他奋斗的动力。此刻偶像就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对他说“欢迎加入三生科技”。他的手在发抖,眼眶红了。
周牧尘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别紧张。以后就是同事了。”
李铭用力地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大门。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像是怕这一切是梦。
第二个到的是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她叫林晚棠,就是那个在复试视频里画出独创磁场约束方案的女生。她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周牧尘,没有紧张,没有激动,只是走过去,伸出手。
“周总,我是林晚棠。”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牧尘握住她的手,看了她一眼。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更小,更不起眼。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他太熟悉了——那是他自己也有的光。那种不甘平庸、不肯认输、不相信这个世界有自己做不到的事的光。
“我知道你。你的方案我看了,很有意思。”他松开手,嘴角弯了一下,“集训的时候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林晚棠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大门。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她不紧张,因为她知道,她能走到这里,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
七百四十六人,陆陆续续地到了。有人激动,有人平静,有人紧张,有人从容。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那种对未来的期待,对未知的渴望,对改变世界的向往。
集训在报到的第二天正式开始。内容不是上课,不是考试,不是那些传统的填鸭式教学。周牧尘把集训分成了三个部分——理论、实践、创新。
理论课由三生科技最顶尖的科学家授课,内容涵盖核物理、等离子体物理、核能科学与工程、材料科学、计算机科学等多个领域。实践课在产业园的实验基地进行,学员们要亲手操作实验设备,亲手搭建实验平台,亲手采集和分析数据。
创新课由周牧尘亲自带队,他要求每个人都要提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创新方案,不限方向,不限领域,不限规模。可以是一个新的理论,可以是一个新的技术,可以是一个新的产品。唯一的要求是——必须是自己想出来的,不是抄来的,不是别人做过的。
第一个月,有人在课堂上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人在实验室里手忙脚乱,有人在创新课上抓耳挠腮。他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以为自己是人尖子中的人尖子,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通过集训。他们错了。在这里,没有人把你当天才看。在这里,天才只是入场券。在这里,你要证明的不是你有多聪明,是你有多能吃苦,多能坚持,多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站起来。
第二个月,有人开始掉队了。不是身体掉队,是心态掉队。那些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学霸,受不了被人碾压的感觉;那些习惯了拿第一的人,接受不了自己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这一行,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都追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
一个叫王浩的男生在第二个月的第三周崩溃了。他在实验室里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实验数据始终不对。他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腿软得站不稳。他扶着墙走回宿舍,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室友被他的哭声惊醒,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被子蒙在头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自己不行?他不甘心。说自己累了?他不服气。说自己想放弃?他舍不得。
第三天,他出现在了课堂上。眼睛还是红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他坐在了那里。没有迟到,没有请假,没有缺席。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个公式都推导了一遍,每一个概念都重新理解了一遍。他的同桌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输。”
第三个月,所有人都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眼神变了。那些曾经迷茫的眼睛变得坚定,那些曾经犹豫的眼睛变得果敢,那些曾经害怕的眼睛变得无畏。他们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些刚走出校园的学生了,他们是战士,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七百四十六个人从陌生人变成了战友,长到他们一起熬过了无数个通宵,一起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一起分享了无数次成功的喜悦。短到他们还来不及说一声再见,就要迎来最终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