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再会。
洞房花烛夜这晚,年锦川挑开卢昭华的红盖头。
卢昭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夫君,对不起,我……不该因着一场说不清的梦,就闹着退婚。”
年锦川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问,“还会痛吗?”
卢昭华先是摇了摇头,片刻,又缓缓点头,“痛……只是不似先前那般厉害了。”
红烛燃了整晚。
早晨,年锦川哑着声儿又问,“还痛吗?”
卢昭华羞红了脸,抬手捶他一下。
年锦川赖皮,伸手搂住她纤腰,裹进了被子里。
卢昭华不肯再与他荒唐,“快起来,该去给公公婆婆敬茶了。”
年锦川无奈,从床上爬起来。
二人梳洗穿戴,整装完毕,就去了槐月堂给长辈敬茶。
年维景夫妇是四月初从延州赶回来参加儿子喜宴的,如今就住在武安侯府。
忙过这阵,他们还要回延州去。
年二夫人吴雨筝喝完儿媳妇的茶,就给人家手上套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祖母绿镯子。
这还不止,又从袖中拿了一张清单出来交给儿媳妇,“昭华,咱家没别的,就是银子多……”
卢昭华一瞧清单上的东西:“……”
婆家太有钱,也是让人压力很大啊。
吴雨筝道,“往后,你就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只管去请教你大伯母便是。”
卢昭华瞥了眼一旁含笑饮茶的公公,又见婆婆性子这般随性自在,心头那股紧绷的压力不知不觉散了大半,连忙谦辞,“婆婆,儿媳尚且年轻,府中家事,理应由婆婆主持才是。”
吴雨筝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在延州那边还有一堆事务要打理。我这个年纪,正是要出去做事的时候,你可别拖婆婆我的后腿。”
卢昭华:“……”
年锦川哈哈笑,“母亲,您这么虎,别吓着我媳妇儿。”
吴雨筝闻言也不废话,抬手便径直朝他肩头拍去。
年锦川脚步轻挪,身子灵巧一侧,轻轻松松便避过这一击。
吴雨筝不肯罢休,旋即跟上一招探掌直取他臂弯。
年锦川抬臂格挡,手腕顺势一卸,轻巧化开母亲攻势。
两三招转瞬之间便拆过,吴雨筝边攻边点评,“不枉你去东防线上历练一番,身手、警觉,都长进不少。”
“那是!”年锦川嘴上不停,手上也未松,转眼间又拆了两招,“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话刚落,年维景含笑抬手,指尖轻送,将手中青瓷茶杯稳稳抛向二人中间。
电光石火之间,吴雨筝收掌沉腕,指尖精准扣住杯底。
年锦川同时侧身抬护,掌心虚托,稳稳替母亲稳住杯身。
母子二人一扣一托,配合得天衣无缝。
青瓷茶杯在空中打了个旋晃了几晃,杯中茶汤堪堪不曾泼洒出来。
吴雨筝低头看了眼稳稳在手的茶盏,挑眉一笑。
年维景悠然开口,“还算不错,默契没丢。”
卢昭华:“……”
你们家原来是这样的日常吗?
她也不知是哪根弦松了,脑子一抽,顺手拿起刚敬给婆婆的那杯茶,学着公公的样子,就朝母子俩抛过去。
下一刻,尴尬了!
砰!
碎成渣!
母子俩面面相觑,僵在当场。
吴雨筝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接?”
年锦川也眨了眨眼睛,“我让给你接啊,你不是她婆婆吗?”
吴雨筝可不背这个锅,“你是她夫君!我让给你表现,你就是这么表现的?”
母子俩互相甩锅。
卢昭华窘迫急了,“是我……不好,我也不知怎的,就就,就……”
吴雨筝笑着拉住儿媳妇的手,“你能积极踊跃融入到咱们这个家里来,哪里有什么不好?依着我说,特别好!”
卢昭华好生忧愁,“这大喜的日子,碎了杯子不吉利吧?”
年锦川笑呵呵,“怎么就不吉利了?碎碎平安!咱们家往后会永远平安下去。”
卢昭华转忧为喜,“是吗?还有这说法?”
年锦川朝母亲努努嘴。
吴雨筝点头笑,“有有有,怎么没有?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年维景也道,“有的地方为了应景,专门还找吉日摔碗摔碟,以求岁岁平安呢。”
卢昭华听公公都发话了,深信不疑。
一家人高高兴兴去了富国公府。
年锦川夫妇给各个长辈敬茶,又收了一大堆值钱的好玩意儿。
卢昭华咋舌,很不安地跟年锦川悄悄说,“这么多好东西放在库里,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年锦川逗她,“那夫人准备抱着它们睡?”
卢昭华却是听进去了,“我看行。”
年锦川:“……”
年初九今日也回娘家凑热闹,瞧着五哥小两口那样儿,悬着的心堪堪放下。
她没再问卢昭华还疼不疼,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欢喜的事儿多了,那疼痛自然慢慢就忘了。
年锦恩跟东里芙蓉回婆家更方便。
他们住的是东里芙蓉的公主府,也就是原先的宸王府。
东里长安笑道,“五妹妹,你倒是会捡便宜。门都是我打好的!”
五公主笑嘻嘻,“皇帝哥哥最好了!可是……”她有个疑问,“我应该喊年姐姐喊七嫂呢,还是喊弟妹呀?”
众人:“……”
吴雨筝笑坏了,掰着指头算,“啧啧啧,真好玩!娇娇儿,你是她的七嫂,她是你的三嫂!”
五公主拍拍手,“那跟着你三哥叫娇娇儿好了!”
年初九把小未央塞她怀里,“这个才是娇娇儿!”
年老夫人见着儿孙满堂,满屋喜庆,从头到尾笑容都没从脸上落下去过。
她伸出手,“五公主,把小娇娇儿给我抱,你们去玩。”
小未央吐着泡泡看着曾外祖母笑眯眯,叭唧一口亲在人家脸上,涂了一脸口水。
年老夫人丝毫不嫌弃,还拿另一边脸贴过来,“这边再亲一个。”
小未央又在另一边脸上也涂了口水。
隔日,长安帝下诏,恩准嘉和驸马年锦恩改姓盛氏,更名盛恩。
朝野一片哗然。
那可是年家儿郎啊!
镇东将军!东临侯!嘉和公主的驸马!
众人议论纷纷。
“为何好端端要改姓?”
“听说镇东将军是盛将军的后代?”
“哪个盛将军?”
“哪个盛将军?这世上有几个盛将军?那是百姓心中的意难平啊!”